碧霄機靈,當即就招呼過一旁四個士兵。

這四人正在打拳,看到碧霄衝他們打手勢,立刻會意便鑽入了那叢枯灌木。四人動作很輕,躡手躡腳。

封卿辭是個老狐狸,他手下的人倒也做事伶俐。

須臾,“啊”“哇”兩聲慘叫後,四個小兵再出來時,就已經兩兩一組,拎出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被拎著的人賊眉鼠眼,額頭上各自腫起不小的一個包,顯明是剛才被小兵打的。

他們二人雙臂都被鉗製得死死的,被拎到我麵前。我抬眸掃過他們的衣著麵容,二人的神色都很不友善。

見狀,我向碧霄使了個眼色,碧霄會意,向前一步,衝他二人道:“你們是哪個將軍帳下的,鬼鬼祟祟在那裏做什麽?”

兩個人沒有答話,依舊是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仔細盯著兩人的臉,他們的神情,雖然是說不上來的凶狠,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種得意?

——還是,一種事成後的得意?

我怔了怔,一種說不上來的困惑和不詳征兆湧上心頭。

他們是做了什麽嗎?

“公主!”碧霄忽地喊了一聲,“他們兩個……!”

碧霄話還沒說完,眼前兩個人臉色突然一僵。見狀,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朝那四個士兵吩咐道:“留神,他們要自盡!”

以前在吳國,作為吳宣公的義女,在君王之側,經常會被刺客盯上,或遇到某些不懷好意的探子。

即便每次這些人都無法完成任務,但他們大多都忠心,幾乎均是在被捕後,覺得再無生還的希望後的第一時間,為了不透露任何幕後主子的秘密,就會服毒自盡。

他們藏毒的地方,基本就是袖口,指甲縫中,或塗在唇邊。

彼時,那幾個小兵反應還算迅速,當即就出來兩個,給了二人各自一拳。他們下手快準狠,打的二人頭立刻向一側歪過去,其中一個還被打得吐掉了一顆牙。

但還是遲了。

二人其中一個已經舐到了嘴角抹的毒,我袖下的手一緊,碧霄不由分說,上前一步就掰住了這人的脖頸,意圖阻止他吞毒自盡。

我皺眉,道:“碧霄,不必了,沒用的。”

他已經將毒成功咽了下去。

毒性發作得異常快,我看著他,不消片刻,他的嘴角就見了淡淡的血絲,隨後,他合上雙眼,一頭就栽了過去。

碧霄隻好將手收回。

這事發生的太突然了。逮到兩個形跡可疑的小兵——不,衝著他們剛才欲服毒的情況來看,這兩人與刺客探子的實質差不多。

我眉頭鎖得更厲害了。

甫一逮到兩個可疑人員,還未等做什麽實質性的打算,就讓其中一個搶先一步先做了自我了斷,也是夠糟糕的了。

碧霄問:“公主,我們該怎麽辦?”

我沒回答,轉頭望向那個自殺未遂的,不過也不是太糟糕,至少,還有一個活口,若是運氣不錯,應該還可以審出點東西來。

思及此,我微微舒展眉頭。那個自殺未遂的此刻正在狠狠盯著我,他一言不發,但眼眸裏深藏的寒意卻直直逼過來,仿佛下一刻就要單憑一雙眼睛把我“瞪死”。

我斂了斂眸,徑自忽略他的眼神,吩咐道:“這事夠棘手了,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是殺是剮,是審是問,都先把他帶到陛下帳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