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未破曉,封卿辭便安排了人去做事了。

曲靖——曲菱菱哥哥,帶人去南陽正麵與宋軍對決,而封卿辭又安排另一位武將,大概也是有些能力的,帶著一大部分兵卒去抄近路襲營了。

至於剩餘幾個沒什麽腦子隻知用武力解決事情的武將,如今還用不到他們,封卿辭就讓他們訓練士兵操練。

今天天氣還不錯,太陽雖算不上多麽奪目,但照在身上,還是能漾開絲絲暖意,相比前兩天狂風作吼的天氣,討喜多了。

彼時,我和碧霄閑來無事,就穿梭在各個營帳之間曬太陽取暖,順便看那些士兵操練。

碧霄和我並排走著,倏爾道:“公主,你說,如果有一天,你因為不得已而做了對不起對自己很重要的人的事情,被那人知道了,該怎麽辦?”

我怔了怔,一時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她這話從何說起。我蹙眉問她:“你,最近是闖什麽禍了?”

冷不丁地說這種話,語氣還不像鬧著玩,這丫頭,是又整了什麽幺蛾子出來?

“沒,沒有。”碧霄立刻否認,“奴婢就是胡思亂想的,想瞎問問。”

瞎問問……那好吧,那我就瞎答答吧。

我乜眼:“那,你還想問什麽?”

碧霄撇了撇嘴:“公主,如果是你,別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可那人有苦衷,你會原諒她嗎?”

聞言,我沉思起來。

連著這兩個問題,一個是自己不得已而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情,一個是別人有苦衷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問該怎麽辦。

我想想……

思忖良久,我道:“其實,這應該也分情況吧!如果說前者,你因為不得已而做了對不起人的事,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斟酌一下你的‘不得已’與對別人做的那件事哪件更為嚴重,兩害相權取其輕,及時止損罷了。”

畢竟,我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別人的事情,也沒有“不得已”過,所以,隻能想出這種話來回她了。

“那……公主,您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是特別十分萬分百萬分的‘不得已’,便……”碧霄倏忽停頓一下,道,“便做了不好的事情,也可以說是……有情可原,對嘛?”

這……

“話也不是這麽說,但……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過於‘不得已’,也就隻能這樣了。”

有風拂過,我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碧霄道:“那公主,第二個問題呢?”

我笑道:“第二個問題,如果說,別人對不起自己,但那個人有苦衷,那就能原諒便原諒吧!”

碧霄一愣,語氣有些驚喜:“當真?”

她眼裏甚至閃著光,看得我越發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不是隻瞎說說麽……

可這丫頭在聽了後,為什麽像撿了錢一樣高興?

我尷尬地抽了抽嘴角,道:“自然是真的,人都會糊塗犯錯,就算是作奸犯科的犯人,也尚有改過自新的機會,隻要知道改正,錯誤還可以彌補就可原諒。”

頓了頓,我又道:“一棒子打死一個人,天底下斷沒這樣的道理。”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這些話,原本是我不記得以前在哪本書上看到過的,原句具體怎麽說的,我也已經忘了。

但眼下憑著記憶胡編一通,用在這裏,還是蠻合情合理的。

“多謝公主教誨。”碧霄微微應聲。

聽完我說的,她似乎高興了許多,我覺得不太對勁,如果隻是問著玩玩,那為什麽會這麽欣喜?

我注視著她,問道:“碧霄,你是不是真闖了什麽禍?”

“沒,真的沒有!”

碧霄果斷揮揮手,打斷了我的顧慮——或許真是我多想了,這丫頭一天到晚寸步不離,也沒時間去闖禍。

我笑了笑,此刻和碧霄踱步,正經過了一叢枯灌木。

碧霄在我身邊走,忽地,神色凝重起來,放緩腳步:“公主……”

我知道她想表達什麽,我也聽到了。

我蹙眉,對於那叢灌木中的一聲輕微的嘁嘁喳喳,聽得格外清楚。

我和她對視一眼,及時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