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後，”她沒有受過正經教養，我這一句話自然是激得她沉不住氣。她再接話時，聲音果然高了三分，“王後在說什麽，下妾可聽不明白，當日的確是下妾掌鳳印，可事後也去冷月軒為王後賠過罪解釋過了……”
我不急不慢地轉身，緩緩抬眼正對上她一副自以為毫無破綻的扯謊模樣——高挑著眉，卻難掩對上我眼睛時，眸底一閃而過的慌亂：“當日是下妾一人執掌後廷，事多有些疲累，沒有看顧好先王後的遺物，才致使宮人們亂拿亂放錯給了王後，才導致封妹妹不幸身故，但……”
“陛下不是已經查明了此事，並勒令整個宮中都不允許再提及此事了嗎？”她略一屈膝，笑道，“不知道王後如今對此不依不饒，還將陳年往事翻出來和下妾說，是打算違抗陛下旨意紛爭一番嗎？”
越婉兮一席話畢，麵上竟生出幾分得意之色，我知道，她這樣，乃是這幾個月於大庭廣眾下讓我難堪的正常反應，一如往常。不過，她不知道點在於，這隻怕是她最後一次對我囂張跋扈了……
“夫人好口齒，不過，事實當真如此嗎？”思及此，我倏爾挑嘴一笑，向前了兩步離得她近了些，“這無痕簪，隻怕是夫人打的一手好算盤，故意遣夙令送錯，想置本宮於死地的吧？”
我正對著她的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不動，我清晰地注意到，“死”字出口時，越婉兮眼中又閃過一絲異色，雖時間極短，但落入眼中愈發清晰，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很好，看來夫人的記性還不是很差，還是記得這事的。”我又向前一步，身子幾乎都要貼到越婉兮了，“不知夫人知不知道，‘無痕’之名的來由？”
說著，我輕撫上她的素服，手指接觸到布料的一瞬，指節傳來了些的粗糙質感：“‘無痕’‘無痕’，殺人無痕——也就是說，凡是身份不合與其相接觸的……”
我故意咬字極重，頓了頓，自己倏爾一把拉住了眼前人的衣領，隨即沒給反應時間，直接附到她耳邊，吐氣極輕道：“都得……死啊。”
……
當昏過去的前一刻，望著越婉兮那張驚恐失色的臉，我知道了，我設計已成，她……
必死無疑。
……
再一次睜開眼睛後，看到以及感受到的，除了素汐那張蹙緊眉頭的麵容，還有徹心徹骨的痛。
真的好痛……
好久沒有這樣痛了。
“王後醒了。”
可能是見我還活著睜開了眼，素汐眼睛一亮，裝出來的卻頗有幾分大喜過望的神色。
我忍著背上的疼痛，歪過頭去看，周圍一片嘈雜，紛紛擾擾有一地的人都跪了。不過，還唯有一個人不同，他坐在一旁案台邊，似是眉頭緊鎖，看到素汐過去叩頭傳信，眉頭卻絲毫沒有舒展。
空氣約莫靜默了片刻。
“醒了啊……”倏爾，姬燁眼下並未著喪服，隻著了一襲極白的素衣，他拂了拂袖，神色定定立起身，“現在感覺怎麽樣，傷處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