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是奇怪。
“吱呀……”
我胡思亂想著,突然有推門的聲音,而後,是黎肅斥人的話音——
“夫人即是夫人,縱有萬般不是,也隻有陛下可過問,輪不到宮人說三道四,你們幾個如是,是差都當好了?”
一言既出,那幾個小婢子頓時沒了聲,我微微展眉,有些詫異,又聽到:“大人饒命,奴婢們一時糊塗,竟議論夫人,還請陛下恕罪!”
陛下?
我手下一緊。
應該是了,有黎肅的聲音,封卿辭也絕對在側,算計著時辰,他應該是應付完了前朝大臣的恭賀,吃完了酒,這時候,應該就是來就寢了。
我繼續聽著外麵,此刻,那裏好像還挺凝重,良久的無言。
我卻覺得她們不會有什麽事,因為封卿辭他為了拿到玉璽,在侯王中占得先機,利益使然才娶得我,待事情有所了結,他定會第一時間騰出手料理了我——我知道我這猜測,比算命還準。
一國的君夫人之位,他不可能讓我這樣一個對他毫無用處的人占了,這樣對他以後籠絡民心,前朝治理亦或是九州內搶地盤都是阻礙。
“罷了,這日子裏,就不多添事故了。”不出意料,接下來是封卿辭的寬赦,“黎肅,你帶她們下去,趕出宮,永不許錄用,此事就這樣吧。”
聲音隨著涼風吹進屋內,鑽進蓋頭下,落到耳中,我不由冷笑,看吧,本按照齊國宮規,平日像這樣嚼舌根的小宮女早該拖去安靜地方打死了,哪裏還輪得到趕出宮保住一條命?
封卿辭當真是一點沒變,他這樣做,是因為我沒有利用價值,此事若張揚出去,他也能在宮人們嘴裏落個不刻薄的名聲。
我有些自嘲,下一刻已有輕巧的腳步聲踏入了殿內。
隨著輕便的關門聲,是封卿辭的話音:“久等了。”
聽聲音,大約隻有他一個人。
“不久,聽著你宮裏這些好宮人說三道四,時間過得也挺快的。”不知怎的,方才聽了近一刻鍾宮人的閑話我都不曾惱火,偏偏聽到封卿辭說話就恨不得立刻起來殺人,心下怒火中燒,沒有來由。
我說完,頓了頓又道:“你不處置她們,就是覺得,她們說的對,對吧?”
“……”
本來一國之君娶妻,繁瑣禮節是少不了的,但封卿辭事先已以“夫人身子不好”為由免除了不少俗禮,接下來他就直接過來掀了我的蓋頭,大家就都可以休息了。
透過紅綃布紗,麵前身形似乎頓了頓,他停住了,到腳榻邊站住,須臾,徐徐道:“不是,你想多了,你曾經就是我的夫人,如今回來也是理所應當,至於不處理她們,是因為今日這樣的日子,不宜出事故。”
聞言,我愣了愣,他好像在解釋,思路非常清楚,他在回答我的問題,這是以前從沒有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這話帶著很強的耐心,並不像以前那樣一句不耐煩,就下逐客令一樣。
但我隻有一瞬的動容,接下來心底那股怒火立刻燒到頭頂,自己一把將頭頂蓋頭扯下,扯得力度太大導致發冠都晃了起來。我不耐煩,幹脆直接也把發冠也扯了,隨手甩到了地上。
燈火粲然,映得他分明的五官愈發清晰,我抬眼望著他,驟然冷笑,低聲道:“你一向就是這樣治理內廷的?宮人們議論主子就這麽放過?我以後在這裏,就配被這樣對待?”
我在質問他,這麽多年,我應該是第一次在他麵前這樣說話,他卻像是意料之中,奇跡般地沒和我吵起來,隻是淡淡垂眸:“越說越奇怪了,你累了,早些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