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這個意思。”可能是我語氣不善,他蹙了蹙眉,“我是說,如果你沒有吃飯的話,那就在這兒一起用點吧,這兒也快午飯了。”頓了頓,又補一句,“一起吃點,你也方便些。”
我聽著,忽而有些怔忡。
多年未見,他這人是傻了嗎?他以前可從不這樣。
若以前我這樣說話,他早就對我明朝暗諷了,若更急,說不定就直接把我趕出去了,可目下這是怎麽了?從昨天到現在,他都這樣,和塊木頭一般,怎麽刺激也沒有太大反應。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吃。”我頓了頓道,“你可是大忙人,就不必準備我的飯了,我可受不起。”
“……”封卿辭,“好。”
我看了他一眼,依舊覺得他脾氣溫和平淡,老僧入定了一樣很是沒趣,便徑自走到他的書案前,打量著案上擺的東西。
“這是什麽?又是什麽心憂天下敢為人先的好論辭?”我仔細看著一個卷起的竹簡,分明是個沒有拆封的,也不知是哪位大臣,還是封卿辭自己寫的。
自然,我就閑來無事,打算陰陽怪氣一下,畢竟內廷夫人不得幹政,我又是從鎬京來的,身份敏感,便也沒真的指望了解什麽。
我沒動這東西,誰知封卿辭毫不避諱,非常坦然走過來,將捆線拆開:“本不是什麽東西,你看看也無妨的。”
他一邊說,竹片已經要漸漸抻開了。可還沒遞過來,就聽到殿外一聲——“陛下,曲靖將軍到了。”
是黎肅的聲音。
我驟然蹙了蹙眉,沒有接他捧過來的東西,心下生惑。
這都中午了,怎麽還有人來找?
我挑彼時來找茬,原也有緣故——一來封卿辭下了朝,此刻一定在書房;二來大臣們也都各回各家,該吃飯的吃飯,該看老婆孩子的看老婆孩子了——誰挑這時候來打擾人,就真是不長眼,定會觸人眉頭。
“好,讓他進來吧。”封卿辭手上動作一頓,將竹簡折了兩下卷好。
“那我……?”
我瞥了封卿辭一眼,想著該走還是要走,更何況我也不想去聽他前朝那些事,懶得搭理。
封卿辭會錯了我的意,他瞥了案後的玄色輕質屏風一眼,淡聲道:“你且去後邊避一避,這時候他來,想必回的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必介意。”
我本是打算離開,但他既然讓我避一避,那也無傷大雅。
我沒多想,立即整了整衣衫,快步走到屏風後,找了把椅子,隨身坐下。
門被推開,曲靖緊趕著就進來了。
“陛下,臣有事要回稟。”
單幾句見禮過後,曲靖單刀直入,他接下來說的讓本來對齊國前朝根本不感興趣的我,一下豎起了耳朵。
“說。”此時,聽封卿辭的語氣口吻及腔調,我恍惚一下,發覺這樣才像他原本樣子,不說話時候一字不吐,縱使說時也言簡意賅,從不廢話,也不關心別人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