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回頭看她一眼,又轉頭向相反方向看了看,隻見封卿辭和曲菱菱款款而行,已經要過來了,而且看看他們的架勢,還是往這邊來的。

“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又不是做賊。”

我嘟囔一聲,坦然地向外邁了一步,即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兩三步的距離,麵前的兩雙腳停下了,身後素汐也緊隨其後地走了出來。

“……”

這兩個人臉上皆有驚色,但看清楚我後又很快恢複正常。定了定神,先是封卿辭開的口:“你怎麽在這兒?”

封卿辭著了一套淡色偏藍以金線鑲袖角的衣衫,著一身牡丹花色裙衣的曲菱菱的手還在他的掌心中,我注意到自己突兀地一出來,曲菱菱便立刻撤了手。

“妾身見過君夫人。”曲菱菱規規矩矩地行禮。

周圍人少,這兒更是隻我們四個人。我便很敷衍地向封卿辭彎了彎膝,隨即回他:“這齊宮大的很,妾沒事做,便來逛逛。”

反正我是齊國君夫人,這大內的主人,名頭正不正放一邊,即便是說初來乍到熟悉一下環境,也是應當的。

自己又看了曲菱菱幾眼,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她的眼神飄忽似在回避什麽。我注視她良久,她都一直盯著地上,絲毫不與人對視。

但是,她不正常,有的人卻正常——封卿辭此刻像極了他本來樣子,仿佛一點不想廢話,開口即是:“沒事做沒關係,孤幫你想辦法……”

他說著,突然向曲菱菱道:“你把你宮裏鳳印送去有鳳宮,如今中宮有人,你也可以清閑些了。”

“……”

“……!”

一言既出,我嘴邊笑意凝固,渾身一抖。

他……說什麽?

“……是,妾身謹遵陛下之命。”曲菱菱反應倒快,“妾身待會兒回到尚景堂,便讓宮人給君夫人送去……”

“等下!”我倏爾打斷,“我不要!”

被我打斷,曲菱菱倒沒有什麽反應,她隻是悻悻收了聲。反而是封卿辭蹙了蹙眉,淡聲問:“你說什麽?”

“我……”我瞥一眼曲菱菱,又對封卿辭道,“妾身子不舒服,隻怕是擔當不起陛下委派大任,還望陛下收回成命,曲美人既然協理大內井井有條,便讓她繼續做吧。”

我知道封卿辭了解我,也知道他要怎麽讓我不痛快,若為不讓人起疑,我早就開口懟回去了。

但是,可惜了,我的真實身份不宜人知,更不宜讓素汐看出端倪,所以我也就隻能客氣“回敬”了。

“要緊嗎?”封卿辭斜睨一眼。

我無語,斟酌片刻:“頭疼,要緊,陛下見諒。”

最近,封卿辭真是反常得讓人捉摸不透——即便以前也是,但他近日總對我客氣有耐心得難以形容,可眼下看著,卻總又像沒了耐心。

不過也好,這樣的他看起來才正常,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適。

“陛下,夫人既然身子不好,那妾便越俎代庖多管些日子了,鳳印,目前就不給夫人送過去了,不知陛下可允許麽?”

曲菱菱嫣然一笑,顯得特別端方,但我看在眼中,總覺得她與那年不一樣了——除了妝容之外,具體哪兒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既然這樣,你們商量,這事兩方都同意,妥善處理即可。”封卿辭看著我,“如今這大內也隻有你們兩個人,好好將這些事情處理好,不要給孤添麻煩。”

他說完就緩緩走過來,擦過我的身邊,留下一句:“折騰了這一上午也都累了,中午了,都去吃飯吧。”

說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