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和光殿，素汐扶了我一把，就要陪我回去。我輕輕推開她，咬了咬牙，笑道：“先不回去，先去逛逛。”
“逛逛？夫人……您確定嗎？”
素汐撤了手，似有些微驚。
“對。”我知道他為什麽驚訝，在她眼裏我是第一次來這齊國王宮，人生地不熟的，怕我走迷了路。
不過是不是第一次來隻有自己知道，她是第一次，我卻不是。
我忖度片刻，笑道：“不去什麽稀罕的地方，我也知道你擔心什麽，我們就去園子裏逛逛吧。”
我倏爾咬咬牙，在前麵開路。
……
齊國地處偏北，秋日風寒，一花一木都是光禿禿的。
素汐是鎬京人，沒來過齊國，乍到此地頗有絲絲縷縷的好奇。她在我身後，緩緩向周圍打量，我順著她眼光去看，入目中，卻隻有一片枯黃。
看著看著，我駐足，隨手扯下身側灌木上的一片殘葉，拿在手中下意識捏碎，同時目光疏散，投向遠處天際的幾朵薄雲上，微微出神。
說起來，自己那時在這兒雖也待了幾年，但平日忙裏忙外，被困在自己殿中鮮少出來，現在，已經不記得那時那段日子的光景了。
……
“方才在和光殿，曲將軍來了一趟，回過政事後，向孤過問了你的身子，他看起來，很掛念美人。”
……倏爾，耳邊傳來人聲，我愣了愣，隨即看過去。
前方轉角處，走出來兩個人影，一個玄色，一個金色，一高一矮，並排緩緩而行。
看清人的麵相後，我蹙了蹙眉。
“哥哥……時常想著妾身，唐突之處，讓陛下見笑了。”
他們好像聊了很久。曲菱菱挽著封卿辭胳膊，笑著向這邊走來，我站在枯灌木的後麵，他們轉過來的一瞬，並沒看到我。
“恕妾身冒昧一問，哥哥……可說什麽了？”我向後退了幾步，隱藏好自己，透過枯枝半夜的縫隙向外看，繼續聽。
“他說，曲上卿也很掛念你，這些日子沒有家書往來，他向孤請旨，想來看看你。”封卿辭道。
“……”曲菱菱走著，聽到這兒，似乎頓了一下，“陛下，還是不要讓兄長前來了，多有不便。”
我眯了眯眼睛，打量著這兩個人。曲菱菱停下，封卿辭也堪堪駐足，他們兩個就站在了那裏。封卿辭道：“孤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打擾，所以就讓他先回去了。”
到這兒，封卿像是勾了勾嘴，淺淺笑了笑：“父女兄妹之情，最是難得，你入宮時間不短，與家裏又少有來往，所以他們掛念，孤自然明白。”
他好像突然溫柔起來，像是在關心曲菱菱，倏爾又挽了曲菱菱的手：“不過，孤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就算是你不喜歡被打擾，也要時常向家裏送些書信，你父親哥哥才好放心，才不會時常來為難我呀……”
笑意溫和，霽月一般，語氣更是可親，像極了尋常百姓家打趣的言語。
封卿辭到最後，也熟絡地將“孤”改成了“我”。
我遏製住想嘔的衝動，心下忖度，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封卿辭這樣的人，這又不知道是打什麽鬼算盤，明明方才與曲靖說話時臉還黑的要死，這會兒怎麽又對他妹妹好言好語關懷備至了？
不過……
我心念飛動，出和光殿時的迷惑勁兒又來了。
封卿辭對曲靖兄妹的態度，確實反常，且讓人生疑……
“夫人……夫人！”但是，我還沒忖度出個一二三，沒想出要怎麽查時，素汐倏爾拉了拉我的袖子，“他們過來了，我們要怎麽辦？要出去還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