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我方才不解之感徑自變成了一頭霧水,接著就是,腦海中忽而浮現了幾隻折射著金光的簪子。

他的妹妹,曲菱菱。

若是我眼力還好,耳朵沒聾的話,那我今天上午見到的應該是曲菱菱。

自然,就算是個頭發花白,年過古稀的老人,一眼望過去,隻怕也能看出她是個手腳有力,四肢健在並且麵色紅潤的人。

曲靖如今卻說她身子不適?她有哪裏不適了?

“掛念胞妹,人之常情。”封卿辭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但是,可是有些不巧了。菱菱近來才跟我說她著了風寒不宜見人,如果此時孤許了讓將軍去看她,且不說是她是否會怨孤,就算是真見了,若菱菱病未好全,將軍豈不是受害?”

一席話,我都不知道這是不是能從封卿辭嘴中說出來的話了,聽得我渾身不舒服。

不過,立刻轉念一想,齊國人也總讚他們陛下與曲將軍是多麽和諧,多麽“魚水君臣”,就算顧忌輿論,封卿辭想重用曲靖,也要表現得對他妹妹好些。

可美中不足的是……

“依孤之意,卿今日還是不要去的好。”

美中不足,雖一口一個菱菱叫著,但意思卻很明確。

不讓探望。

“……”按我所見,曲菱菱並沒事,我不理解封卿辭為何如此,隻覺得有趣,須臾,又聽曲靖道,“陛下,臣……已有半年未曾見小妹了,還望陛下……”

“不是孤不許,是美人如今風寒見愈,正是傳人的時候。”封卿辭竟徑自打斷,“不若這樣,孤今中午有時間,不如孤替將軍去看看美人,也把將軍掛念親人之意轉達,何如?”

聞言,不僅屏風外的曲靖一時無話,我也忽然愣了。

封卿辭很少打斷別人講話,但如今不僅打斷,且態度堅決,就是不讓曲靖去探視。

這是怎麽了?

“……”

“……”

半晌,曲靖才接上話:“那……臣多謝陛下。”

然後,似乎就告退了。

……

我被封卿辭從屏風後叫出來時,心下疑影依舊沒散。

更神奇的是,封卿辭臉色不是很好——不,不應該說“不是很好”,而應該說“很是不好”。

封卿辭黑著臉,雖說他再臭的臉我也見過,但此刻這樣的神色,分明不該是見完萬分倚重的大臣後該有的樣子。

他道:“久候了,快中午了,你留下吃些東西吧。”

我皺了皺眉頭,隨身坐在一側的椅子上:“你不是要去……”

話說一半我突然停了,沒說下去。

“去哪兒?”封卿辭道。

我立刻擺了擺手,掩麵打了個哈欠:“沒什麽,我是說,你方才和曲將軍相談甚歡,我都睡過去了你才叫我出來,就別留我吃飯了。”

我語氣不爽,但還算自然而然。封卿辭見了,臉色好像淡了些,好看了點,他大約覺得我又要找茬,於是隻說了一句:“罷了,你不留我不勉強,你想回就回去吧,我遣人將吃食也給你一並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