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麽時候？”我問。
“……還不知道。”
不知道……
也是。
曲菱菱離開的第二年，正如她所預料的——“他們以後再做什麽殺頭的事情，就與我全無幹係了。”——曲家便獲罪，男丁斬首，女眷變賣，滿門皆被滅。
曲靖早已不在人世，如今還有哪個能夠去替封卿辭賣命呢？
“這種東西可不會等人，如今齊國疆域不小，可若是不能全然統一，留那一小塊空地，也終是不妥。”我理了理思緒。
“你放心吧。一定會的。”封卿辭道，“最晚在你生產前，也算是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安生的生產的環境。”
我摸了摸腹部，一時頗有些無語。
封卿辭還是看重這個孩子，所有的心血和注意力都傾注在這孩子身上，與我全無幹係。可當年對於封暮，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錯覺，感覺他便沒有這份仔細。
“你近日，好像並沒有去看小暮？”我問他。
據黎肅他們議論，近來齊王也不知道忙什麽，才開春，前朝事情應該不忙才對，但也不清楚。
“沒什麽事，隻是……”封卿辭話鋒一轉，“沒什麽。”
我心裏有疑影兒，他又這麽支支吾吾，我當即就問：“到底怎麽了？”
一定有事，並且還是瞞著我老大不小的事。
封卿辭看我一眼，仿佛在組織語言，我蹙起眉頭，又道：“你前朝事不告訴我也無妨，但是若有關大內的事情，我還是希望你能說。”
封卿辭眸光一閃，似是躊躇一下，才道：“是秦君，他……想將自家公主送過來……”
我立刻站起身。
“但是我並未同意，你別急。”封卿辭補了一句。
其實我總猜著這兩日有事，卻不想是這事。
我道：“秦君的公主？他……他們哪來的公主？”
秦國的幾個長公主早已經嫁人，而前兩年秦王新得的女兒，現下秦國唯一的公主，君越公主，也不過幾歲，連話都不會說，什麽公主？嫁過來認封卿辭做幹爹嗎？
“封卿辭。”我又坐下，忍住不讓自己動胎氣，喊他名字。
我如今喊他名字是異常順口，而且也從來不覺得還對他有什麽不敢直言的話。我以前見他總是萬分的不樂意或者是歇斯底裏。
就比如這樣的事情，論嫁不嫁的，換做以前，在我方回到齊國那時候，或是更早，無論為了什麽，自己總要鬧一場的，可我如今卻平靜的很，唯一的不安心與害怕，也隻是擔憂他們再來什麽不三不四的女人，吃醋使壞，影響了小暮。
若是幾個沒有家境背景，隻是招愛財愛爭寵的女人進後宮，我是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我道：“封卿辭，我想說，你無論做什麽事情，你都可以不顧及我的感受，不用在乎我的死活，但我想說，以後你有了孩子，有了我肚子裏這個孩子，我想你可以顧及一下他，可否？”
我說的很慢，封卿辭也慢慢聽了，他耐心不錯，聽到最後，堪堪點點頭：“近幾年，大內不再添新人，你安心吧，安心養胎……”他說著，眼光朝桌上的竹簡瞥了一眼，又道，“待過幾日，我們還有大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