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涼了,瑟瑟吹過。

我坐在帳子裏,床榻上,發呆。

才八月,不到天寒地凍時候,封卿辭卻讓人們點了碳火,生怕我著了涼。

我發覺嗓子又不舒服了,便掀起身上厚重被子,端起案上的茶盞,就要往嘴裏送。

“夫人!”素汐直接從帳子外麵走進來,見到我動作,不出所料,一下衝過來攔著我,把茶盞奪了過去,又遞過來一杯滾開滾開的水,“夫人請用。”

“……”

“……”

“……”

我無語片刻,把水杯重重磕到案上,素汐沒想到,愣了一下。

彼時,我們正在吳國境內。我腹中的孩子,到現在已經七個月了。自從那次說晉吳兩國增兵意圖鬧事,十日前,吳國竟真的在齊國邊境起兵了,另外,他們興兵鬧事,晉國竟立刻退兵了,退的幹幹淨淨。

一時,一夜之間,齊國滿朝文武和封卿辭都高興瘋了,若不是顧及著禮儀體統,可能就得連夜十裏炮竹,放上個三天三夜。

不為別的,隻因晉國是大國,雖說真開戰也不一定輸,但僵持多日來,雙方都互相忌憚,可如今一退兵,隻剩下一誰都打不死的吳國,齊國便有數多了,更可師出有名——如此天賜良機,自然高興。

“齊王,是打算把我困在這兒嗎?”

此刻,我看著快要幾十層的被褥,頗有些無語。

出兵前一夜,封卿辭下了昭,讓黎肅帶人去了有鳳宮,將宮門圍的裏三層外三層,隻為保護我。至於原因更很簡單,他覺得我生產之期臨近,他帶兵出去,他孩子可能會出事,堅決不讓我跟著同去。

對此,我堅決不從,見了他一麵,和他說:“你既然已查明白了當年廬州之戰的內幕,也知道了我的身世,那你就應該知道,這一天我等了多少年,你不讓我去,說不定我才會動了胎氣,保不住你心心念念的這孩子。”

我知道,他不關心我的死活,但他孩子死卻是不行,最後一句話脫口,他沉吟一刻,果斷就答應了。我讓雲舒留守朝歌,暗中護衛公子暮,又安排好一切,就跟著他來了。

隻是……

來到這裏後,戰事進行了幾天,每一分每一刻,他都恨不得把我困在帳子裏,摁在**,依然怕我傷了他孩子。

“素汐,你跟了我許久了,知道我的脾性。隻要我想,旁人越是不讓我做的,我就一定要做,誰勸都沒有用。”素汐給我倒完水,就匆匆要出去了,我見她麵色不對,最後補上一句,“告訴我,戰事進行到什麽程度了?還有幾日攻城?”

我們現在的地理位置,正是金陵城郊。

意料之中,晉國撤兵,吳國就是個蝦米,打起來後節節敗退,不過幾日,齊兵就在吳國境內這座最繁華的城池邊,安營紮寨了。

我知道素汐為難,封卿辭來之前說過,即便是我跟著,他也不會讓我見到一點刀劍影兒。這幾日了,我都沒出過這厚重的帳子,除了外麵偶爾一點的風聲讓我知道這不是十層城牆包裹住的王宮,再無別的東西。

“夫人,奴婢不知道。”

麵前,素汐仍然不坦誠,我心下焦急,挪了挪身子,就欲直接下床:“好,你不說,我親自去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