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這個晚夏的傍晚,並不溫暖,反而不時有風襲來,吹在身上,漾開了絲絲涼意。
剛才發生的一切,過於突然,又過於荒唐,像極了一場鬧劇。
那些刺客分明是衝著我來的,可眼下,作為被刺殺的對象的我,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度過了這場劫,且毫發無損。
反倒是周圍一片狼藉。
周圍一群人,死的死,傷的傷,但凡此刻橫屍在一旁的,都是沒了氣息的。
而封卿辭身邊的這個侍衛,辦事效率倒還是很高,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帶人將所有活著的刺客擒住,盡皆五花大綁了。
現下,黑衣人整整齊齊,在一旁跪了三大排。
“黎肅,留一個活口下來查清楚。”封卿辭斂了斂眸,“這種讓刺客殺到家門口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
原來,這個侍衛名叫黎肅。
封卿辭語氣不諳高低,不明情緒,可他卻像得了大赦令一樣,立刻躬身:“是,屬下知罪,多謝陛下。”
而全程的我,目光一直落在封卿辭身上,未移開半分。此刻,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微蹙了蹙眉,朝我看過來。
他的眉眼煞是好看,隻是低眼抬目時,神采淡淡的,全然是話本裏君王不近人情的模樣。他看過來的第一時間,我便回了神。他略一打量我,就開口問:“合鈺公主,無恙否?”
從他的話中,聽不出一絲關心的意味,全然是走個過場,但,畢竟這家夥是齊國國君,出於禮貌,我還是輕輕頷首,躬身道:“合鈺無……”
開口方察覺不妥。
我頓了頓,及時改口:“陛下來的及時,下妾無恙,多謝陛下關心。”
“好。”封卿辭眯了眯眼,若有所思,“既然無恙,那便……”
他的話音倏爾一頓,見狀,我不由愣了愣,卻突感背後一道寒意破空而來。
誰知,封卿辭比我更加手疾眼快,我還在恍惚,他突然抬手扯過我的衣袖,一下把我拽了過去。
動作簡單粗暴,力度極大,我滿頭珠翠一下就撞到了他胸前。
搞什麽?
我猛然吃痛皺眉,在心裏罵娘同時轉過頭,隻見那一道寒意分明是一把長刀,剛剛閃著冷光擦過我的耳畔,正死死釘入了一旁的地上!
望著還在微顫的刀鋒,我勉強定了定神,看向利刃的來處。
我的馬車旁,橫屍了一個黑衣人,應該是還沒有死透,回光返照,見自己的同伴沒有殺死我,他秉承著鍥而不舍的精神——這橫來的一刀,就是他的偉大功績。
好險……
如果不是封卿辭拽我一把,估計我現在就得被閻王請去喝茶了。
“來人!”
黎肅很及時的招呼過兩個小兵,很快就把這條漏網之魚擒住了。捆到一旁,以免再出現什麽意外。
“好了,公主若無恙,那就動作快些吧!”
看到事情了了,封卿辭輕輕把我從他身邊推開,一舉一動倒是比方才和氣斯文了些許,轉過身,似是要離開:“還有很多禮儀要辦。”
……
我記得,那次刺殺,我就如此稀裏糊塗地混了過去。
那日,封卿辭帶我進了齊宮,進了那座我雖然不喜歡,但卻不得不在往後幾年都折翼而臥的宮闕中。
而他雖嘴上說“有很多禮儀要辦”,但我非他娶來的正室君夫人,因而真正落實的出嫁禮儀並不多。
我跟著他,按部就班,一項一項很快便完成了。
夜幕降臨,封卿辭趕去赴宴,應付那些迎親的大臣。
而我,則被眾婢子簇擁著送到了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