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及地,與劍鋒相觸近似的聲響傳入耳中,我這才回神,心中暗道糟的同時,當即便俯下身,想趁人不備將劍重新拾起。
可手還未觸劍,頸前已然橫貫過來一隻劍,我一驚,身子不穩,向後便栽了過去……
“你又輸了。”
一摔未成,腰間反而貼過來一隻有力的手臂將我拖住,我訝然,接著就被推一把,緩緩站直了身子。
封卿辭收回手,收劍在身後,道:“雖然輸了,但你的劍法,比前些日子有長進多了。”
“是嗎?”我動了動手肘,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這一折騰卻還是有些痛感。
封卿辭衣衫之上有上好的檀香味,清香淡淡的,鑽入鼻腔,我故作微闔了闔眼,下一刻,卻突然轉身一把撿起棄於地上的劍,未等封卿辭反應,當即將劍身鎖在了其顎下。
我倏爾一笑:“我沒輸,是你輸了。”
見我這動作,封卿辭竟麵色未動,隻是道:“不錯,和以前比便聰明了,不過……”
他手上的劍還沒擱下,說著,陡然發力,抬手就將我的劍挑開了。
他畢竟是男子,手上的力道比我大得多。
我一怔,隻覺一股力強逼著手中的銀劍再次脫手,待真正反應過來時,長劍已經飛出了十米開外,跌到了遠處的地上。
封卿辭也反手將劍橫在了我的頸前,如同我剛才的動作一般:“不過,光聰明也是沒什麽意思。”
這下,我唯一耍得那點小聰明也被破解了。
我撇撇嘴:“本來就打不過的,陛下不必在我身上找樂子了。”
“好了……”封卿辭注意到了我的情緒,好在沒多為難,他輕輕將劍收回去,反手也擲到了一旁的地上。
我想起什麽,忽而道:“陛下此來,可是要和我談論什麽?”
“嗯……對。”封卿辭不知為何,倏然遲疑了片刻,“我是想說……”
我等著他說正事,卻不妨突然有人要進來。
“陛下!”
門外傳來黎肅的聲音,打斷了封卿辭的話音,封卿辭聞聲似愣了愣,隨即道:“進來。”
黎肅應聲推門而入。
封卿辭轉過身,問他:“何事?”
黎肅是禦前的侍衛,說的都是前朝要事,我看著他走過來,對封卿辭拱手行禮,自己也款款施了一禮:“那……我就先去側殿了。”
“去吧。”
封卿辭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臉色,聽到他聲音後,沒有再思忖什麽,就轉身離開了。
本以為這麽晚了,黎肅傳話隻怕就是約莫一刻鍾的事情,等一會兒便好,可誰承想,我到側殿蒲團上隨身坐著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等得碧霄都來找了,那兩位神仙也沒有說完話。
我出來時並沒有帶碧霄,但時間一長沒有回露晞殿,她便來找了。
“公主,您還不能回去嗎?”這是碧霄進入側殿後的第一句話。
偏殿的矮案上擺有一盤棋,不知道是誰下過的,但上麵的局已經是死的了。
我看不太懂,也不知道怎麽破解,卻還是夾起一枚子,盯著那密密麻麻的一片黑白斟酌,同時慢悠悠回道:“現在還不能回去。”
靠下棋這種事情來打發時間,對我而言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碧霄將手中的小燈籠熄滅放下,不由惑然:“還不能?”
我道:“是啊,黎肅還沒和陛下說完話,我得等他。”
封卿辭不是那種無聊的人,他才不會半夜發瘋把我沒事喊過來,剛才在殿外比劃的那一場劍,也不過是他一時興起臨時打算的。
他真正想和我說什麽做什麽,應該還沒說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