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紅大學畢業被聘到一家建築公司。當初分給她的工作隻是一些簡單的圖紙會審、文件打印、跑腿等雜事,與她真正學的建築設計專業差距很大,但她不甘心隻給工程師當跑腿的設計員。她曾考慮是否去金山的公司工作,可她熱愛設計專業,想再等一等,利用業餘時間苦練基本功,等待良機的到來。丁梅也大學畢業了,丁紅想盡快將丁梅的工作安排了,但唯一能幫她的也就是我了。
時值八月下旬的一天下午,雨過天晴,廣州市區的道路、高樓、路邊的常青樹、川流不息的大小車輛等都被洗刷一新。路邊樹上茂密的樹葉,經微風一吹都歡笑著微微點頭,在陽光照射下忽明忽暗地閃動著,釋放出氧氣,清新著空氣。原本高溫的天氣降了溫,覺得涼爽舒心。大約三點,丁紅帶著丁梅來辦公室找我。我剛午休起床,穿著寬鬆的白底藍格子圖案的絲綢睡衣,覺得輕鬆飄逸涼爽,不受行動約束,款式也不錯,這是白雪給我買的,一下子買兩套叫我換著穿。我剛站在辦公桌旁,準備伸開紙張畫畫時,聽到“咚、咚、咚”輕微的敲門聲和丁紅甜甜的叫爸聲。我慌忙去開門,頓時眼前一亮,門口站著丁紅和一位陌生的俊俏女孩,二人相貌相似,如同孿生。我馬上猜測到那女孩可能是丁紅的妹妹。我有點睡眼惺鬆的樣子招呼她們快進屋,丁紅看著我笑嘻嘻地說,爸,這是我妹,叫丁梅。我一邊讓座,一邊打開茶葉盒,為她們倒茶。丁紅搶先接過杯子去飲水機旁接了三杯開水,杯子裏立刻散發出茉莉花茶的香味。我們都圍著茶幾坐在沙發上。我常常在茶幾上的果盤裏備一些幹果和水果,有西瓜籽、葵花籽、鬆子、蘋果、梨等,還有香煙和飲料,以便招待客戶洽談業務。
丁紅穿著白底櫻桃圖案的絲綢短袖衫,這種布料輕薄柔軟不沾身,穿著透氣涼爽。下穿藍色絲綢裙褲,如果站起來走路,就同裙子一般,誰也看不出是褲子。穿裙褲坐站蹲下都自然方便,不用再撩裙子。這是當時比較流行的款式。丁梅穿著得體的綠色連衣裙,顯得身材高挑,豐胸、細腰、裙子下擺大,站著亭亭玉立,坐下將裙子下擺往雙腿間一搭,坐姿優雅。她脖頸上戴著亮晶晶的白色小珍珠項鏈,和衣服搭配效果很好。白皙的麵容透著紅潤,水靈靈的大眼睛很有精神。我發現一個問題,好多女人喜歡留著披肩發,可以紮起來,也可以披在肩上,不用去理發店理發,雖然是古樸的發型,但給人的感覺簡單自然,也不難看。丁紅和丁梅都是這種發型,她們稍有一點區別就是丁梅的紅嘴唇肉嘟嘟的,厚一點小一點,似櫻桃小口,性格比丁紅更溫柔一些。
丁紅伸手抓幾個西瓜子握在左手裏,右手捏著一個黑瓜子尖朝上,立在門牙中間磕一下,將瓜子磕開口伸手剝著,那蔥白似的手指和魚鱗似的明亮指甲特別美,低頭剝著瓜子說,爸,丁梅也想來南方發展,離我近點,我倆好相互照顧。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讓我說話,叫丁梅跟著金山工作。金山經營的公司,基本是靠我出謀劃策,再加上金山、金水腦子靈活,將公司辦得紅紅火火。姊妹倆並肩坐在沙發上,我伸手指一下瓜子盒,示意讓丁梅吃水果。
丁梅抬頭瞟我一眼微微笑笑,麵頰上隱隱約約露出一個淺淺的小酒窩,討人喜歡。她沒有拿水果,隻是低頭伸手抓了幾個小鬆子。
我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然後輕輕放下,問丁梅,學的什麽專業?
她眼眉一挑看著我立即回答,中文。然後目光向下一掃,伸手捏著一個鬆子,輕輕地在嘴邊磕一下,用手剝著皮,顯得文文靜靜的。
我當即說,好,去金山辦公室上班吧,幫助寫個材料,整整文件,就行了。我忽然有個想法,想為金山創造條件,日久生情,如果將來丁梅和金山成親,豈不是一樁好姻緣?這就看他們有沒有緣分,如何發展了。我做每件事,往往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後果及未來,有人說我走一步看三步。其實是想象力的問題。
丁紅和丁梅滿麵笑容,像盛開的兩朵向日葵,又像兩朵牡丹花,都連聲向我道謝!
有了想法,我自然很高興,低頭撥金山的手機號,電話通了,舉著手機吻著耳朵,喂,金山吧。
他說,舅,是您呀?
是。現在公司忙嗎?
忙,每天建材銷量很大。
我始終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每天的經濟收入情況,這是要保密的,說出來驚人,甚至不可讓人相信。我興奮地說,我準備給咱公司增加力量,增添人才啊!
好啊,公司正需要人力支援呢。金山還蒙在鼓裏,不知道是何人,但他絕對相信我選中的人。
我說,我馬上過去。
好,來吧。
我放下手機坐直身子,對丁梅說,實習期間,月工資先給你開6000元,等以後還會增加,你看行嗎?
頓時,丁梅傻眼了,愣怔地瞧著我,不敢相信這是真話,心說,天哪!我從一無所有到每月拿幾幹元的工資,這不是白日做夢吧?人人都日思夜想弄到錢,但得錢難於上青天,怎麽忽然間,人家一張嘴,上下嘴唇一碰,就給這麽多錢?在內地剛畢業的大學生進行政事業單位工作,每月拿不到一千元的工資,現在自己一個月的工資就相當於他們工作半年的收入,真難以置信。她回過神來,那泛紅的麵頰上飛出笑意,像柔和的陽光在**漾,情不自禁地柔聲說,大叔,給的太高吧?
我哈哈大笑,這笑聲抒發了我的喜悅心情。我站起來慢慢地在客廳裏走動,發現自己有一種感覺,就是每幫助一個人就業,心裏就特別舒服有精神,比喝茅台酒、吸中華煙、吃山珍海味心裏都舒服。我在琢磨這個問題,幫了數不清的人就業,是不是幫人幫上癮了?助人一臂之力,脫離苦海,過上穩定的幸福生活,使我具有成功感和自豪感。我說,你隻要好好工作就行。
丁梅嘿嘿嘿笑著說,我每月拿這麽多錢啊!她知道我不但供她上學,而且還給她安排了工作,對我尊敬有加。
丁紅說,梅啊!我上班兩年了,拿三千多塊錢,你剛上班,就比我多拿一兩千啊!爸真慷慨大方,讓我嫉妒妹妹。
我和丁梅哈哈笑。
我覺得出身貧苦的孩子,明事理,能吃苦,知道感恩,也容易滿足。我樂意幫這兩個才貌雙全的姑娘走出困境,一旦走向社會將會發揮更大的作用,做出更大的貢獻。我將她們送到金山的公司,向金山介紹了丁梅的情況,並囑咐他好好關照丁梅。金山滿口答應。
丁紅對我感激不盡,她很清楚,如果沒有我的幫助,她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就會寸步難行。現在我又給丁梅安排了好工作,等於姊妹兩個逃出了苦海,過上了幸福生活。
丁紅臨走時,還特意去見了馬蘭。馬蘭就在金山的辦公樓下,一個建材倉庫門口坐著。倉庫門前撐著一把很大的綠色遮陽傘,為門口撐起一片陰涼。門口立著藍色落地電扇,不停地搖頭旋轉,驅趕著熱空氣。平時馬蘭上班就坐在門口,若有客戶來買材料,就帶著人家到倉庫看貨,人家樂意買,就看著人家裝貨,她在一邊記賬。如果沒有客戶就守著倉庫門,可以自由地幹些手工活,有時繡個花,編織個小工藝品,織毛衣什麽的。她刺繡的大幅山水畫,如身臨其境,形象逼真,美觀大氣。金山見了很喜歡,叫她裱裱裝在鏡框裏,掛在辦公室的牆壁上,贏得很多人讚賞。丁紅看見她就喊,蘭姑。她抬頭看見丁紅,又驚又喜,慌忙站起來迎接說,紅啊!你來了,我很想你,正想見你哩。
丁紅站在她麵前笑盈盈地說,姑,我不敢認你了,麵相變了,你白了,胖了,年輕了,這就是人們說的生活條件好的原因吧。
馬蘭穿著得體的朱紅色套裙,長長的馬尾燙了發梢,前額上的劉海兒也燙得曲曲彎彎,很洋氣。她長著一雙杏似的圓眼睛,笑起來像月牙,嘴巴張得似橢圓形,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齒,完全消失了剛來時的癡呆相,變得機敏起來。她哈哈笑著說,這要感謝你呀!是你救了姑姑出火坑,是大恩人哪!還感謝你幹爸、金山、金水,他們把我當親人看待。我也沒幹啥活,沒出啥力,每月淨拿幾千塊錢。
幾千?
馬蘭悄聲說,四千多呀!我有錢啊!花不完呀!都存銀行了。
又給加薪啦?
加一千多哩。
你比我的工資還高呢,看來工資高低,不在學問大小,我白上幾年學。
馬蘭笑著說,你有前途啊!頭腦聰明,會幹很多事。
丁紅為她高興,還想了解她平時的生活,話鋒一轉說,姑,你咋吃飯呀?
我不想做就買著吃,大門外都是小食堂,想吃啥就有啥,方便得很。想做了,就買點菜自己做,這倉庫裏有炊具。她伸手往遠處一指看著前麵的宿舍樓說,宿舍裏也能做飯,方便得很。她居住的宿舍樓離倉庫不遠,她和搭班的住一個房間,裏麵有熱水器、冷暖空調、衛生間、廚房等,樣樣齊全。
丁紅想同樣是蘭姑,她在這裏就享福,在家就遭罪,現在像換個人似的,真是環境改變人啊!同時也改變了心態,心態好了,身體健康精神好,連相貌都變俊了。丁紅問,幾個人值班?
兩個,那個是安徽的大姐,俺倆換班。馬蘭說。
丁紅說,好,這樣更輕鬆些。又問,姑,家裏人知道你在這裏嗎?
馬蘭直搖頭,說不知道,不知道,永遠都不能讓他們知道。然後看看周圍沒人,又悄聲說,你也要為我保密,不能對老家人說。
放心吧,不能再回家活受罪了。我一定保護你,為你好。
二人先是麵對麵地站著,親切地交談著,有說不完的親近話。然後馬蘭慌忙打開門口的折疊椅,叫丁紅坐,二人坐下交談。丁紅告訴她,丁梅也來公司上班了,就在樓上,以後你就和丁梅常在一起了,要相互照顧啊!
馬蘭笑著說,那太好了,你也來吧,來這裏比在哪裏都強。馬蘭很高興,又有個知心夥伴了。
丁紅說,我看那邊的發展情況,如果不行,我會考慮的。
你再過來,這裏就成咱們的天下了。
丁紅笑笑說,金山的公司發展很快,現在有幾百號人了,咱有幾個人呀,隻能說咱有好夥伴了。
金山的公司,仍在擴大經營,每年淨利潤三四千萬元,越滾動攤子越大,招人越多。我的畫院,也收入頗豐。錢在我這裏不是什麽問題,如果內部員工家裏有什麽難事,我專門備了一筆救濟款,就可以立即救濟。在此,我想起了國家的富幫窮政策。聽說我老家鄰村的大奎哥,在北京某條大街開個豪華大賓館,月收入上百萬。他把全村大部分中青年村民都安排在那條街上做生意,那條街成了他們村的致富街,家家戶戶都收入頗豐。還有在外地的工作人員,一般隻要一家有一個人在哪裏,就會帶一家子親屬在哪裏打工。農民工都有兩筆收入,一是家人種地打糧賣糧,二是在外掙工資,甚至總收入超過城裏的在職人員收入,漸漸地他們在城市買房定居,這樣就會逐步消滅城鄉差別。
不久,丁紅的公司總經理調離,新上任一位總經理叫張謙,是老牌名校學工民建專業的大學生,資深的內行專家。公司接到一個投資辦公樓與住宅樓連體工程項目,對方要求獨創的、新穎的、一流的、頗富有現代化氣息的設計方案。如果方案不被選中,等於勞而無功,一旦選中,不僅為公司增加高額設計費,而且委托本公司施工。
張總叫設計室的三位專業人員都提供設計方案,然後優中選優。丁紅覺得機會到了,就請求張總也讓她參加這次設計,讓他有機會了解她的能力,張總同意了她的請求。丁紅對這次設計方案很自信,原因是她在學校始終是拔尖學生,所學的基本理論知識爛熟於心,畢業時的設計方案,不但得到老師的表揚,而且也被本市建築公司采用了,所以現在用她新的思維方式合理布局,發揮超前的想象力完成任務是沒問題的。當他們四個人的設計方案都拿出來後,首先讓張總把關,他非常欣賞丁紅的設計方案,而且也被對方選中了。
一天上午上班時,張總把丁紅叫到他的辦公室,熱情地為她倒茶讓座。此辦公室是兩間房,緊貼裏麵的牆壁擺滿一排朱紅色木質玻璃門書櫃,裏麵整齊地立著厚薄不均的書籍,大多是建築專業書。高高大大的滿牆書櫃及裏麵的圖書洋溢著很濃的文化氣息。凡是成功人士都樂意與書相伴,注重豐富知識,增添他們的智慧和才能。書籍也是工作中的指導老師,像裁判一樣評判你的對與錯。他的朱紅色老板桌,擺在書櫃前麵,桌與櫃之間是張總的沙發椅,隻要轉動一下沙發椅,就可以隨手翻閱身後書櫃裏的書籍,看書很方便。對應門口緊靠牆壁擺著一套黑皮沙發和茶幾。整個辦公室顯得大而空曠。丁紅坐在他辦公桌對麵的黑皮軟沙發椅上,看到張總麵帶微笑,心裏特別高興,坐在辦公桌後麵的老板椅裏,親切地望著對麵的丁紅說,我代表公司向你表示感謝!沒想到你還沒有得到長期鍛煉,就一舉成功了,我很敬佩你的才華,也發現你是棟梁之材呀!你的這套設計方案,不但我喜歡,而且對方也非常滿意,你為公司做出了突出貢獻,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強大的力量,我也沒想到一上任就來個開門紅。
丁紅的麵容頓時漲紅起來,覺得張總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滋潤著她多年來那顆飽含著酸甜苦辣和創傷的心,感到舒心愜意。她心裏清楚隻有從苦水裏泡大的孩子,才非常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人的能力大小是知識力量在起作用。她看著麵前這位五十多歲的張總,麵目慈祥,和藹可親,在雙鬢的短發中隱隱約約稀稀落落夾雜著銀針似的白發。他的目光裏散發出對丁紅無比的信任和敬佩。
丁紅喃喃道,我隻是有些心急,想幹自己願意幹的工作,非常喜歡設計專業,我這是見縫插針,表現一下專業能力,感謝您對我的關照,讓我參加這次設計。
張總笑眯眯地說,實踐證明了你的能力,有能力,我就大膽使用,決不浪費人才,你可以擔當這個項目的總設計師,總指揮,這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因為隻有你最熟悉這個項目的設計情況。
丁紅驚訝地瞪大眼睛注視著他,臉色漲紅,感到熱辣辣的,難以承受張總對她這麽高的評價和重任,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重任,天哪!我初來乍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就擋人家從事多年專業、有經驗、有能力、渴求進步的老建築師的道,他們心裏會是什麽滋味?能佩服我嗎?她覺得以後的同事關係不好處,好在是她獨立完成的項目設計,方案屬個人所思所想。雖然心裏很激動,但表麵極力鎮靜。她感到這任務很重,禁不住說,謝謝張總,但我難當重任。
為什麽?張總也瞪大眼睛瞧著丁紅,覺得不可思議,這對別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
她微笑說,我這麽年輕就擋道,別人心理不平衡啊!
這不是講情麵的事,這是硬碰硬的技術問題。你已經在設計組是最優秀的,難道我任別人擋道,來推翻你的設計?你樂意嗎?他看出丁紅是一位事業心很強的聰明女孩,因為她要求參加設計就證明了這一點,他有意追問,你真不願幹?
丁紅低頭沉默了,這樣的好事誰不願幹?工作中逢好事,有能力的也爭,沒能力的也爭,可這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頭上都不幹,不是太傻嗎?如果以後的簡曆中,我寫上擔當大型地產總設計一職,首先就比別人多一塊厚重的墊腳石,這雖然不是美鑽香車,但這是人人夢寐以求的資本,這資本足夠使我輕鬆地擁有想要的一切,這是一筆厚重的永遠享不盡的活財富。然後,丁紅感激地抬頭望著張總,甜甜地笑了,這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她仿佛看到自己坐在總設計師的位置上設計的高樓一棟棟拔地而起,人人欣慰的笑容和羨慕的眼光包圍著她。她搖身一變,超凡脫俗。她知道張總也在觀察著她的心態,他絕不相信丁紅會犯傻。丁紅說,這事太突然了,是我做夢也想不到的好事。我隻是擔心,您打破了論資排輩的慣例,違反常規,對工作不利。
張總收起笑容說,這不是你擔心的問題,就因為如此,我才被調到這裏,收拾公司狀況不景氣的爛攤子,是你拯救了公司,咱們拿下這個造價兩個億的大項目,保證公司員工在今後五年內的工資沒問題了。這些道理我會向同誌們解釋的,還會有誰給你設置工作障礙?說著,他抬腕看表,然後對丁紅說,好吧,你再考慮幾天,下周答複我。
丁紅知道他很忙,又有急事,便起身告辭了。
丁紅成了贏家自然很興奮,一高興逛服裝市場去了,想買衣服把自己包裝一下。有人說看穿戴打扮就能看出人的心情,心情好時人們注意儀表儀容,就顯得格外精神。心情沮喪悲觀時,就不顧及那麽多了,穿戴邋邋遢遢,精神萎靡不振,像殘兵敗將似的。平時丁紅繁忙時,也沒心思去包裝自己,現在是苦盡甜來,為公司做出了突出貢獻,而且得到領導的信任,要馬上升職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趁著高興勁到商場轉轉。她喜歡紫色衣服,到了春秋之際,她常穿著紫色西裝褂,裏麵套著男式白襯衣,紫白搭配高雅靚麗,再加上高挑個兒,白淨麵,特別吸引人。現在她又買一套紫色套裙,盆領口,還鑲著白邊,穿著得體,顯得腰細了,臀部飽滿了,身條順溜了,越發漂亮了。她發現同誌們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一改往日那種漠視黯淡的目光,現在是敬佩的目光,讚賞的目光,親切的目光,但她心裏清楚,應該感謝張總給了她表現的機會,一炮打響了,這就是常說的好運吧。
我了解了丁紅的工作情況,心裏為她高興。當初我用微薄的資金培養出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大學生,而且是一個優秀的女建築師,我感到自豪和光榮。我想盡快促成幹女兒轉正為兒媳婦的願望,因為女孩家一旦走向社會參加工作就會接觸到方方麵麵的人,時間久了,就會節外生枝。丁紅剛畢業時,我曾私下打探過她的口氣,我說給你找個好對象吧。不料,被丁紅一口拒絕了,說事業不成不談個人問題。現在不但事業成功,而且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好時機,我想盡快把此事挑明,免得夜長夢多。首先要給兒子商議,然後再做丁紅的工作,如果她是個知恩圖報的女孩,這門親事或許就成了。吃過晚飯,我叫著兒子說,兒子,走,陪爹出去轉一圈散散步。
兒子高興地回答:哎,好。
時至夏末,天氣還有點燥熱。我和兒子從家屬院裏出來,順著大街走五六百米,便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綠色公園。我和兒子來到公園,裏麵有健身器材、假山、湖水、天橋、亭閣、花園,等等,甬道兩旁稀稀落落還有石礅和長凳木椅。鬱鬱蔥蔥各種各樣的樹木和甬道兩旁被剪成半腰深的相互交織茂密的冬青圍欄,成了公園的主要景色。這時候雖然天還亮著,但公園裏的燈亮了,每杆燈柱上都有幾個或十幾個雪白的圓球燈。一柱柱燈光像火樹銀花似的,遍及整個公園,這是夜晚公園裏的一大美景。我和兒子順著甬道在公園裏轉圈散步,清涼的微風迎麵撲來,給人一種舒適清爽的感覺。我們走著閑聊著,我突然詢問兒子是否找到對象的事。
兒子跟我並肩走著,毫不在意地說,爹,這你不用發愁,想找容易得很,你想要什麽樣的兒媳婦,我都能找來。
我說,別沒正經的,找對象可是大事,是一輩子的事,不能隨便找。說著我扭頭看看他,他滿不在乎的樣子,目視前方,打著哈哈,加快腳步走到我前麵去了。他笑笑說,知道,爹,您不用為我操心。兒子相貌不醜,身高一米八五,老爸還是大款,想找兒媳婦不是很簡單嘛。
我甩著胳膊大步跟上去,扭頭看看並肩而行的兒子說,咱說正事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對象了,我給你物色一個好女孩,覺得當兒媳婦比較合適,不知你願意不願意?
兒子似乎有了興趣,扭頭問我,誰呀?
就是你的幹妹妹丁紅,你看怎麽樣?我緊接著說。我覺得這是蠻有把握的事,讓人高興的事,對兒子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
不料,兒子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還擺著手說,不行,不行……好像怕燙著燒著似的。
我沒想到被他輕易否定了,禁不住臉一沉,很不高興,一下子心涼了,急忙問:怎麽不行?她哪一點配不上你?
實話告訴您吧,我早就有女朋友了,是我的同學,我們多年常在一起玩。兒子笑著說。
你怎麽就沒說過?我背著手走,儼然一副當老子的走相,說話也在兒子麵前用“怎麽、怎麽的”書麵語氣。我是想讓他服從我,自以為這是一樁好姻緣,老子的目光是正確的。
兒子笑了,說爸,你怎麽怎麽的說話,像大官似的。
我說,我是正經問你話哩。
兒子說,戀愛的事給老人說什麽。再說談戀愛是自己的事,與老人無關,都什麽年代了,哪還有包辦婚姻的事呢。
兒子不聽話,我很生氣,但又無可奈何,言中了兒大不由爹娘這句古話。我說,兒子和老子啥關係,兒子的大事就不該對老子說,兒子就不能聽聽老人的意見?不把老人放眼裏,就是不尊不敬不孝,你懂嗎?
兒子嘿嘿笑笑說,有那麽嚴重嗎?
你找的女孩家庭怎麽樣?我眉頭皺著問。
管她家庭呢,就咱的家業幾輩子都吃不完。
這女孩的模樣怎麽樣?
兒子漫步走著,仰臉望望墨藍的天空,雖然天空還亮著,但東邊的上空已經出了月牙,隻是它的亮度還不強。公園裏的人不多,也有在雨道上散步的中老年人,有的慢走,有的快走,走得快的從我們身邊匆匆忙忙往前走了,這麽走都是為了鍛煉身體呢。我的心思主要是和兒子談事,走得慢。兒子仰望著天空噘著嘴說,長相嘛,一般化,但我覺得我們倆有緣,相處很好。
我又問,她的修養咋樣?她比不上丁紅吧?
丁紅曾經趁周末去過我家幾趟,現在我家搬進了複式樓房,上下三百多平方米。丁紅到家裏幫白雪做家務,打掃房間,每打掃一遍就需要大半天時間。家裏一共三口人,兒子大部分時間在公司忙,有幾個房間都空著。丁紅覺得人少住大套房子也是一種浪費,還不便打掃衛生。我曾私下裏給白雪說過,想將丁紅轉正為兒媳婦。白雪非常滿意,說這姑娘不錯,勤快、能幹,是個百裏挑一的好姑娘。兒子也見過丁紅,隻是感到長相很美,但和她沒有什麽情分和感覺。我一再誇讚丁紅,不但模樣俊,而且工作好,是個很優秀的女孩。
兒子說,找對象和選美不一樣,情人眼裏出西施。我說好,您說不好。可好與不好她是跟兒子過生活呢,我樂意跟誰在一起,我就覺得幸福,您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再說這是兒子的自由。
兒子在我的眼裏總覺得是個孩子,總想他沒有什麽主見,考慮問題不周全,沒想到兒子會這麽說。我的願望也難以實現了,隻是說,兒子,這也是大事,我看準的人肯定比你找的強,我認為丁紅這孩子確實不錯。
兒子舉起左胳膊伸開手,用右手食指搗著左手心,意思是說刹住,不要往下麵說了。兒子說,不要說了,丁紅隻能做您的幹閨女,我的幹妹妹。但做我的媳婦是不可能的,現在婚姻法是一夫一妻製,不能娶兩個,我要了丁紅,我的對象怎麽辦?我們多年都很好,現在我忘恩負義,把人家一腳踢了?
我想想兒子說的也是理,隻好放棄自己的想法了。但心裏很不是滋味,一下子感到兒子大了,心大了,也不聽話了。這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哪!剛長成人就給老子的心分開了。我也想到了千家萬戶的父母,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供他上大學、上研究生、上博士,有了足夠的麵子,提高了心勁。然後兒子工作了,成家了,掙大錢了,爹娘卻發現是給人家培養的。兒子愛妻兒及嶽父母勝過親爹娘,為人家造福謀利去了。父母付出的心血,會得到多少回報?委屈窩囊,也得忍著,不然,你想不通,爬煙囪,氣死了,與別人無關。我為兒子的婚事,弄得事與願違,隻是覺得可惜,丁紅有才有貌,心地善良。她還經常打電話詢問馬蘭的情況,我告訴她不用牽掛,她生活得很好,身體好,精神好,幸福快樂,家裏也沒有人打擾她。丁紅知道是家人傷透了她的心,她是堅決不回去了,在這裏過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哩。
丁紅任總設計師後,在本科室中獨占一間辦公室,這時本科室的小楊對她特別關心愛護。每天上班幫她提開水,打掃辦公室衛生,下班幫她買來可口的飯菜,天陰下雨幫她備好雨具。不但生活上對她無微不至地關懷,而且工作上幫她出謀劃策。她看得出小楊的專業能力也很棒,既有實踐經驗,又有紮實的專業基礎,還有豐富合理的想象力。小楊比丁紅早進公司一年,大她兩歲。丁紅也看得出他一門心思用在她身上,竭盡全力為她服務,她也感到這種關愛超出平常,他是愛上她了。丁紅看他身材高大,才貌雙全,和她又有相同的專業,也是她理想的人選。戀愛既是件複雜的事,又是件簡單的事。複雜是磨人的,中間出些磕磕碰碰、是是非非的事,雙方的心情處於搖擺狀態,但最終磨合到一起了。簡單是一見鍾情,兩廂情願,事情很快就成了。他們屬於後者。
有天晚上,小楊請丁紅吃晚飯,他們來到一家餐館,在一個封閉的雅間裏邊吃邊聊。小楊的眼神不時地向丁紅放光,飽含豐富的愛情內容,具有磁石般的吸引力,時刻觀察著丁紅的臉色。還殷勤地為丁紅添飲料拿餐巾紙,侍候周全。丁紅也覺察出來了,但不敢和他對視,如果陰陽兩電相遇,就必碰出火花。隻是低頭咀嚼著美味菜肴。他說,丁紅,我很敬佩你的才華,也喜歡你仙女般的容貌,一見到你,我心裏就特別高興,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就是愛吧。
丁紅麵對他的強烈進攻,心中也燃燒起一團火。一年多來,她不動聲色,也難為他的一片癡情,當丁紅默認了他的意圖,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小楊也是農村出身的孩子,這對丁紅來說不是什麽缺點,一般這樣的孩子吃苦耐勞,不矯情,對人實在。同是農村出身,也算是門當戶對。那晚,他們甜蜜地進入了夢鄉。後來這超常的關係也公開化了。
不久,他們設計室主任退休了,不知有多少人盯住這個位置。丁紅和小楊正處於熱戀幸福之中。有天晚上,二人烈火幹柴燃燒一陣後,小楊覺得這是好時機,常聽人說,什麽都沒有枕頭風厲害,此時說事,就叫枕頭風吧。他親熱地摟抱著丁紅,柔情似蜜地說,紅,我有個事想對你說。
丁紅問,什麽事呀?快說。別磨磨嘰嘰的,男子漢,怎麽娘們兒似的。
小楊嘿嘿笑著在丁紅的麵頰上“啾”親了一口,說有點不好意思。
丁紅嗔怪道:有什麽不好意思,咱們未婚同居,可是你主動的,這你就好意思了?
小楊嘿嘿笑著說,老主任退了,我真想接班。
丁紅思索片刻,開始覺得這是癡心妄想,不可能的事,小楊有點自不量力,是很幼稚的想法。然後又一想,如果他真在此位上,自己臉上也有光啊!隻是說難呀,你年輕,張總肯定不會考慮你。
他說,是的,我一沒關係,二沒經濟實力,可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想爭取,這希望隻有依靠你向張總舉薦了,張總非常信任你,我想你的舉薦他會采納的。
丁紅被愛情的火焰燒昏了頭,覺得小楊是她唯一最親近的人,最信得過的人,當然她會極力推薦的。她說,小楊,你放心,我會盡最大努力的,你勤快,能幹,業務能力又強,在咱科室中表現最突出。張總是一個很重視人才的領導,再加上咱倆的關係,我想此事有希望。
小楊激動萬分,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翻身抱著丁紅的頭,對著她的麵頰和額頭,左一口,右一口,“叭叭叭”地親起來。
丁紅笑笑說,好了,好了,拔火罐、打肉板嗎?
這不是高興嘛,失控了嘛,想說權力比女人的吸引力還強,但話到嘴邊沒出口,怨自己差點口誤,有時候一句話是會壞事的,這時真想打自己的嘴巴。他躺下身子,平靜下來。但腦子裏卻思緒萬千,浮想聯翩。他知道權力的力量大於一切,它能帶來財富、利益、金錢、美女,等等,它像一個中心軸,人人都在圍著它轉。隻要有了權力,說話就是真理,說對了,執行,說錯了,還得執行,總之是無條件地執行。有了它,你就是最優秀的人才,一切功勞都是你的,也就是一好百好。這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願望,終身追求的目標,把權力看得比什麽都重要。有人說,一個人的成功,自身因素占五十分就夠了,重要的是另外五十分的人情關係難得。誰都知道關係的獲得並不是輕易取得的,是很複雜的,是需要建立在經濟基礎之上,或特殊隱秘的關係之上的,或經過長期考驗有了信任感,或通過人情看人情,如此等等,都是很微妙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丁紅一想到小楊忠心耿耿地為她服務,成了她心愛的人,有了這種特殊關係,她就會竭盡全力幫他實現理想。她決定找張總談此事。
第二天上午,丁紅悄悄地推開了張總辦公室的房門,他正在辦公桌旁低頭看文件,抬頭看到丁紅進來,便慌忙站起來迎接,揮手指著沙發說,丁紅,你坐。並且親自到飲水機旁接來一杯開水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說品嚐品嚐我這好茶葉。茶杯裏漂浮一層黑褐色普洱茶葉,丁紅立刻就聞到了濃烈的茶香,覺得這是好茶,她略知一點茶道知識,普洱茶養胃,想必男人喝高了酒,喝點這樣的茶水對胃好。丁紅知道一般員工到張總辦公室,他是不站起來的,有事說事,說了事走人,而且表情呆板,言語甚少。她來了,張總不但給她倒水,還讓她品茶,這是對她的尊重和信任。丁紅知道他平時很忙,沒事她是不來打擾他的。張總離開了老板桌,坐在丁紅斜對麵的沙發上,和她拉近了距離。他們坐下來,首先談到近段的工作開展很順利,然後便是張總對丁紅工作上的一番讚揚。當他詢問丁紅科室人員表現情況時,丁紅遲遲疑疑地訴說了小楊的業務能力和年輕有為的幹勁和闖勁,將他說成了一朵花,並表明了她的意思。
張總也知道他們的親近關係,有些犯難,沉思片刻,歎口氣深沉地說,設計室是咱們公司的重要科室,也是公司的頂梁柱,來不得半點馬虎。實話告訴你吧,我原打算把這副重擔放在老王身上,他是清華大學建築係的高才生,也有老資格,默默無聞幹了多年設計工作,從未出過差錯,工作認真細心,人老實,靠得住。小楊年輕,正是鍛煉時期,也不是爭位的時候,和老王相比,他沒有什麽資本,我用人曆來就是重實績,重能力,讓實績說話比什麽都有說服力。可現在你極力推薦小楊,如果重人情,可就苦了老王。
人是自私的,丁紅也是如此,她渴望讓小楊坐到主任的位置上,知道名位背後的益處,覺得張總話中有了鬆動,就說給個人情吧,我們共同合作,今後保證把工作做好。
張總倚著沙發背,目光注視著對麵的牆壁,臉色難看,好像在思索著什麽問題,沉默片刻,最後說,以後設計室的重擔就交給你們兩個了,一定要好好幹,不要辜負我對你們的希望。
丁紅心裏清楚,張總能夠采納她建議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她為公司爭得了大項目,贏得了大利潤,做出了大貢獻,否則,她的建議是無用的,因為他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也是一個很果斷的人。丁紅像吃了蜜棗,臉上樂開了花,並連聲道謝。
張總心裏也清楚,當官難也在於此,有時候由不得自己,絲絲連連的人情關係攪得你心煩意亂,但又無可奈何。上級官員開口說話你不能得罪,因為他們直接威脅著你的職位;有恩於你的親朋好友你不能得罪,否則,你心裏愧疚不安;同級同事也不能得罪,這關係著你的考評和威信,所以有時候不得不做違心的事,說違心的話,就失去了自己的主見,愧對了公平二字。
後來,小楊如願以償地擔任了設計室主任,但丁紅覺得他們的關係卻在發生微妙的變化,他漸漸地在疏遠丁紅,變得高傲起來。原來那種謙虛做人、勤快能幹的優點在悄悄消失,相反,學會了板麵孔、拉官腔和擺官架子,這使丁紅很反感。
自從丁紅為公司拿下那個兩億大項目施工任務後,經常給我打電話,談建材進貨銷售問題,非常關心金山公司的業務發展,常幫助銷售建材。有一次,她給我打電話說,爸,我已經向我負責的項目工程客戶介紹了,全部用咱公司的原材料,他們都欣然同意。
我說,他們已經從咱這裏運走了大批建材,謝謝你啊紅,我的好女兒。
爸,隻有用咱們的材料,我才放心。我擔負的責任大呀!工程上不能有半點差錯。
我知道,你好好幹吧,隻要用咱們的材料,就能保證工程質量,絕對出不了任何問題。
她說,我明白。最後囑咐我,要保重身體,有了好身體,一切財富就會滾滾而來。
在我心裏丁紅是我的寶貝疙瘩啊!她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常到工地指揮工程施工,是她公司的頂梁柱。
有一天,丁紅從工地回來,路過火車站來到我辦公室。她坐在我麵前,談了她的工作後,問丁梅的表現怎麽樣?我說丁梅是個實幹家,話不多,很文靜,將公司的材料整理得很有條理,還能寫會算的,是金山的好文秘,好幫手。她和金山相處很好,金山每月給她開兩萬元的工資吧,沒把她當外人。我看得出,金山每次談到丁梅就高興得合不攏嘴,是不是兩人有情有義了?
丁紅閃動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我,齜牙笑了,說太好了,我大力支持他們。
你不傻呀,這是一對難得的好姻緣,郎才女貌,是兩個孩子的福分。我笑笑說。
丁紅樂滋滋地說,我正為丁梅找對象的事發愁呢,誰都知道姑娘年齡大了不好找對象,人家富家子弟,誰願意要老姑娘?這事您催催金山,我催催丁梅,找個好日子,把他們的婚事辦了吧。
我知道丁紅有意催促我撮合金山和丁梅的婚事,我說,他倆的秘密還沒有給我攤牌,但我也看出來了。我說實話吧,當初我將丁梅安排到金山身邊,就有這個打算,沒想到他們還很投緣,水到渠成的時候,我自然會催辦他們的婚事。說到這裏,丁紅慌忙給我遞煙倒茶。我本來煙癮就不大,隻是陪客人抽一兩支,沒人時,我不抽煙。我把丁紅遞給我的那支煙放在茶幾上,說戒煙了。我知道吸煙不但對身體有害,還汙染空氣,將屋子裏弄得煙氣騰騰,煙味很濃,使別人不樂意。
丁紅站起來給我倒一杯茶遞給我說,戒煙好。
我覺得茶水不熱不涼,喝了一口,有雪碧味。我明白丁紅的聰明,她是怕熱水燙嘴,就接半杯開水,又兌半杯雪碧。
在辦公室裏隻有我和丁紅,我們一起談男婚女嫁的事,也算是私事吧。我們都大力支持金山和丁梅的婚事,而且為他們高興。如果丁紅成了我的兒媳婦,我就心滿意足了,可兒子的事難以包辦。盡管如此,我還算是個幸福的人,感到滿足的是丁紅和丁梅雖不是我女兒,卻勝似親女兒。我岔開話題說,紅,咱們隻顧為丁梅著想,可你呢?有對象嗎?
丁紅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嗑著瓜子,羞澀地低下頭,齜牙一笑說,談了,是同科室的小楊。
我看到她喜悅的麵容,就知道她對小楊很滿意。對於青年人的婚事,當老人的不好管,隻能給他們提個建議,擺一擺利害關係,提個醒,讓他們做參考,但沒有決定權,即使父母給兒女找個各方麵條件都很好的對象,兒女不同意,也成不了。即使兒女找個很差勁的對象,父母不滿意,但也管不了。因為以後是他們在一起過日子,隻要相愛不生氣就好,其他方麵都是次要的。丁紅對自己談的對象很滿意,我也沒有什麽可說的,隻是問這孩子怎麽樣?
她向我介紹了他的情況,說還可以。
我覺得條件也不錯,就說,你也到談對象的年齡了,該找了,隻要你滿意就行。
丁紅抬起頭,向後理一下前額上的頭發,甜甜地說,他對我很好。
我說,支持你,等將來結婚了,陪送的嫁妝我全包了。我覺得丁紅越發漂亮了,臉白了,也胖了,眼睛更有神了,發型剪成了短發,燙了大卷,蓬蓬鬆鬆的像個繡球,顯得精神煥發,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她嘿嘿笑笑說,我有工資了,該孝敬您呢,不用為我操心了。
我說,有你這個好閨女,要什麽,爸給什麽。說心裏話,每次丁紅叫我爸,我心裏就甜蜜蜜的,輕輕鬆鬆撿了個好閨女。更讓我驕傲的是,丁紅負責的造價兩億元的建築工程,全部使用金山公司的建材,僅此一項,她為公司創造了多大利潤啊!我給她辦多少嫁妝都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