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小子呀古玄小子,你真是冥頑不靈,食古不化,事到如今,還不痛哭流涕,乞求我將九龍禦駕還給你?”

畫龍筆見古玄醞釀了許久,居然隻是呼吸急促了幾分,然後就沒下文了,不由急了。

嘲諷古玄的話,打擊古玄的話,可全都想好了,古玄居然不配合?

這算什麽?

難道說,九龍禦駕對他來說,真的就沒有半點兒吸引力?

他一早就打算,將九龍禦駕給自己?

不然,解釋不了為何他如此雲淡風輕呀!

還是說,覺得周圍有人看著,哭不出來?

畫龍筆略一思忖,手中多出了一支判官筆,輕輕一揮,一道光罩便將他和古玄籠罩。

“現在沒人看得見了!我不管!你就算是演戲,現在也得給我演出來,不然我心裏絲毫沒有收服九龍禦駕的成就感!”

畫龍筆的怒吼聲,震得古玄耳膜嗡嗡作響。

這聲音,若是以前,古玄會覺得聒噪,但現在他隻覺得:

“造化仙器不愧是造化仙器!瞧瞧這聲音,比別的仙器可大多了,悅耳!”

不知不覺間,古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沒辦法,實在是忍不住,想笑。

“可惡啊!你不僅不落淚,你居然還敢笑?”

畫龍筆一把薅住了古玄的衣服。

“咳咳,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再好笑的事情,一般都不會笑。

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古玄肩膀不停抖動,良久之後,才終於克製住。

是時候,讓畫龍筆認清現實了。

“敢問畫龍筆前輩,您是如何收服九龍禦駕的?”

古玄撥開了畫龍筆的手。

畫龍筆用鼻孔對著古玄,得意地哼了一聲:

“我知道你在強撐,不想讓我看出你內心的脆弱,也罷,我便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一開始,九龍禦駕中的仙器之靈,藏得十分隱秘,我用盡了方法,都無法將其揪出來。

我甚至懷疑,這是你在從中作梗,但轉念一想,這不大可能。

你若從中作梗,怎麽可能瞞得住我?

就在我焦頭爛額之際,我終於想到了一個收服九龍禦駕的方法。

收服它,不一定非要當它的老大,當它的主人,我完全可以和它融合嘛!

隻是融合一丁點兒身體的話,我根本不需要先找到仙器之靈。”

“融合?你管這叫收服?”

古玄撫掌一笑。

妙呀!

難怪自己莫名其妙,就把畫龍筆收服了!

這就說得通了!

“當然是融合,我知道你很難理解,兩件風牛馬不相及的仙器,怎麽可能在沒有仙煉師,或者墟仙境強者的幫助下,莫名其妙就融合了?

真正的原因,我無法告訴你,但你要認命,因為事實就是,我就有這種本事……”

畫龍筆瞥著古玄,那叫一個驕傲。

古玄點頭了點頭,眯了眯眼睛,打斷道:

“我知道,你當然有這種本事!造化仙器嘛,向下融合一件小小的仙器,還隻是融合一丁點兒的身體,建立你和它之間的‘橋梁’,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有了‘橋梁’,便足夠你施展手段,將其能量慢慢轉移到自己體內了。

妙呀,非常妙,這種事情,也隻有你能做到了!”

古玄這一誇,誇得畫龍筆心花怒放。

“那是,不是我吹,造化仙器的玄奧之多,上限之高,能做到多不可思議之事,是你無法想象……”

畫龍筆的話說到這裏,終於戛然而止,他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等等!你怎麽知道我是造化仙器!

除了朱雀公主外,沒人知道這個秘密!

而朱雀公主答應過我,不會告訴你,她絕不會食言的,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畫龍筆警惕地看著古玄。

他很清楚,古玄是個什麽性格。

以他的性格,知道自己是造化仙器,怎麽可能不動心思?

古玄搖了搖頭,拍了拍畫龍筆的肩膀。

“前輩,您還真是遲鈍呀,不,也不能怪你。

哪怕是造化仙器,一旦認主,那也是以主人為尊。

主人不主動放開限製,造化仙器也感知不到和主人之間的聯係。

當然,這些都不是你感知不到,你身上多了一層束縛的理由。”

古玄心念一動,便有一道靈魂印記在九龍禦駕之中出現。

與此同時,畫龍筆體內,一個比起九龍禦駕之中的靈魂印記,虛弱至少一百倍的靈魂印記,也隱隱顯現。

但再虛弱,它也是靈魂印記。

散發著古玄靈魂氣息的靈魂印記!

畫龍筆瞳孔劇震,震驚無比地感知著體內出現的靈魂印記。

作為一件仙器,哪怕是造化仙器,體內出現屬於武者的靈魂印記,意味著什麽,沒人比他更清楚。

“怎麽可能?你對我做了什麽?你居然用陰謀詭計,強迫我認你為主?

我堂堂造化仙器,高高在上,你有什麽資格讓我認你為主?”

畫龍筆臉色慘白,身體顫顫巍巍,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要活劈了古玄。

“咳咳,畫龍筆前輩,我可沒有強迫你,這是你自己選的。

還有,你現在在想什麽,我全都能知道,我勸你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

雖然你體內那一個屬於我的靈魂印記,還十分微弱,但是……”

古玄的話,非常委婉。

但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敲打。

“九龍禦駕,是你認主的寶物?我融合了它的一部分,就等同於和它一樣,認你為主了!

該死呀!我終究還是上了你的當的!

你究竟是從何時謀劃,算計於我的?”

畫龍筆雙眼都變得猩紅,狠狠盯著古玄,一副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模樣。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顯然在拚命刀了古玄,以及認命這兩個選擇之間,不斷徘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確算是認了古玄為主。

但兩人之間的主仆聯係,還十分薄弱。

若他不惜代價,拚命反抗,是能夠打破這種關係的。

但是,代價太大了!

他將永遠失去造化仙器的底蘊。

一件背叛主人的造化仙器,必然為天地所不容,會遭到天罰!

就連保持完整的仙器狀態,也做不到。

他隻能以殘破仙器的狀態苟活。

且實力再也無法寸進!

他作為造化仙器,幾乎嵌入骨髓與靈魂之中的驕傲,將再也不複存在。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承認,像您這樣不凡的仙器,我不動心思是不可能的。

但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算計您。

以您我如今的關係,我也不瞞您了。

嚴格來說,站在你麵前的‘我’,隻是完整的‘我’的一半。”

古玄打算將真相告訴畫龍筆,免得他鑽牛角尖。

若他一心認為自己算計了他,說不定真會找自己拚命,那可就麻煩了。

畫龍筆驚訝道:“你還有一具分身?在哪裏?”

“嚴格來說,我才是分身!因為打從一開始,我的定位,便是屬於分身的定位。

而另一個我,是兜底的,保證‘我’不會死。

但現在嘛,定位早就變了,我們兩個早已分不出從屬關係。

但是,有一點兒可以肯定,他比我強,一直比我強!

他叫做‘黑玄’,現在正在天元界搞事。

那九龍禦駕,我猜測,是他收服之後,從天元界給我送來的保命之物。

你懂的,一件認他為主的寶物,主人自然不止他一個,還有我……”

古玄將他和九龍禦駕,以及黑玄的關係,大致講了一遍。

何時發現畫龍筆乃是造化仙器的,也講了一遍。

這對畫龍筆,自然是巨大的打擊。

凡事一飲一啄,如果不是他貪心,想方設法也要收服九龍禦駕。

最後發現收服不了,居然想到了用“融合”之法,轉移其能量。

那麽,事情也不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苦澀,悔恨,痛苦,不甘,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蔓延上了畫龍筆心頭。

他盯著古玄,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古玄,我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