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淩家人都是習武之人,喝彩聲不斷。

二人轉瞬,拆了近百招。

這般快打快最耗力氣,淩達所學的都是淩家的外家功夫,自然不比淩嵐這個身兼內外兩家的氣力悠長。

過了百招之後,淩達氣息逐漸不穩,手中長槍也有幾分不用準。

淩嵐看見淩達一張臉微微有些漲紅,知道再打下去他破綻會越來越多。

不過對於淩達這番進步,淩嵐心中也很是滿意。

她一直憂心淩家後繼無人,如今淩達讓她看到幾分往日淩家男兒的風采。

淩嵐想到這裏,手中長槍往前刺。

因為淩嵐一直防守,這猛然的進攻,讓淩達措手不及,慌忙收槍招架。

眼見就要攔不住了,卻見淩嵐手裏長槍一頓,然後準確地壓在了淩達的長槍上。

兩杆長槍槍尖相交,撲哧一聲,戳進了地裏。

淩嵐笑道:“今日先練到這裏吧。”

盡管沒動手前,淩達也知道自己武功不及淩嵐。

可是這會真被淩嵐打敗,他那顆年少的心還是有些受傷,黯然道:“嵐姐姐,我還是比不上你。”

淩嵐見淩達臉上有沮喪失落之色,臉一沉,輕聲訓道:“直起腰來!你這般年紀有這樣的身手已經很難得了,淩家人不怕受挫,最怕一蹶不起!”

淩達聞言,慌忙行禮道:“嵐姐姐教訓的是,淩達受教了。”

淩嵐這才笑道:“這樣才對,你武功長進遠出我所料,待我回京,一定讓人給你送一匹千裏良駒來。”

淩達本就有些小孩心性,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聽到這話,咧著嘴喜道:“多謝嵐姐姐!”

說完這話,淩達忽然道:“奶奶來了!”

淩嵐回頭,看見淩老夫人被仆婦扶著,站在那裏。

因為淩家先輩為了不讓淩家人偷懶,所以練武場內不設座椅,也不許淩家人在練武場內坐著。

“奶奶……”淩嵐把手裏長槍放回去,笑著走過去行禮。

淩老夫人從懷裏取出帕子,象征性地在淩嵐沒出汗的額頭上擦了擦,笑道:“我上次在這裏為你擦汗,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淩嵐之父戰死,朝廷在馮嚴的主持下,清算淩家。

淩嵐那時雖不懂這些,卻也有了大廈將傾之感。

淩嵐傷心無處發泄,就到練武場內沒日沒夜地練武。

淩老夫人沒事,就會守在練武場旁。

後來淩嵐被太皇太後選入宮中撫養,就再也沒回過淩家。

“奶奶……”淩嵐知道,淩老夫人對太皇太後奪走自己入宮之事,至今沒有釋懷。

“太皇太後她……”

淩老夫人不悅道:“提她做什麽?都是作古的人了。”

淩嵐低頭不語。

當年馮嚴清算淩家,原本要致淩家於死地,是太皇太後站出來阻止了馮嚴。

隻是對於淩老夫人來說,太皇太後所做的,遠遠不足以償還他們淩家為秦國做出的犧牲。

淩策眼見二人一言不合又要起爭執,忙道:“大嫂站累了,咱們先回前廳吧。”

淩老夫人悶哼一聲,扭頭就走。

淩達悄悄過來,低聲對淩嵐道:“嵐姐姐,你不要在意。大奶奶這幾年越發聽不進別人的話了。爺爺也經常被她罵得狗血噴頭。”

走在前麵的淩策聞言,回頭笑罵道:“小兔崽子,閉上你的嘴!”

淩達往淩嵐身後縮了縮,笑道:“你看,爺爺隻敢拿我撒氣。”

因為剛才淩達的武功長進,淩策心裏高興,又笑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回到前廳,淩老夫人坐定,耷拉著臉問道:“陛下人呢?”

淩達快口道:“嵐姐姐怕您不樂意見他,把他趕走了。”

淩嵐輕輕在淩達腦袋上敲了一下,回道:“陛下累了,去雲陽縣令準備的下榻處休息了。”

淩老夫人輕哼一聲道:“走了好。”

接著她抬眼看向淩嵐,直白地道:“你真心甘情願嫁他?嘿,什麽皇後,不過是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好稀罕麽……”

一句話說得淩嵐無地自容,臉皮發燙。

淩策見淩老夫人說話太直白,出言道:“我聽說陛下後宮沒幾個女人,何況陛下願意屈尊到雲陽來見您老,自然是極重視嵐兒的。”

淩老夫人不理會淩策,隻眼睛望著淩嵐道:“我在問嵐兒,你別插話。”

淩策倒是習慣了淩老夫人說話不留情麵。

淩嵐低著頭,小聲道:“孫女是願意的。”

她聲音很小,淩老夫人擰著眉頭道:“大點聲。”

淩嵐畢竟是女兒家,她羞得臉紅,走近幾步,貼著淩老夫人耳朵又說了一遍。

她本以為奶奶聽了會發火,沒想到淩老夫人聽了卻麵色平靜。

淩老夫人對自家孫女還是有了解的,其他事情也許皇帝可以逼她。

終身大事上,除非太皇太後再生,不然誰也不能逼淩嵐。

因此對淩嵐的回答,淩老夫人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淩老夫人長歎一聲,頓足不甘,道:“到底是讓那女人得逞了!”

淩嵐和淩策都知道,淩老夫人口中的那個女人指的是太皇太後。

當年太皇太後在馮嚴清算淩家的時候,看出了馮嚴的野心。

因此她才要保下淩家,同時把淩家最出色的女兒召入宮中養育。

以備小皇帝長大,將來對付馮嚴。

淩達奇道:“那女人是誰?”

淩策訓斥道:“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出去。”

淩達一縮脖子,低頭不語,卻不肯出去。

淩嵐小聲道:“奶奶,如今已經昭告天下了……”

淩老夫人道:“我知道!這個小皇帝和那女人一樣,慣會使手段。”

淩嵐忙解釋道:“奶奶誤會陛下了,這件事另有隱情……”

她想了想,又附耳對淩老夫人說了金國和親的事。

淩老夫人一聽,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陛下要和金國和親?”

若說秦國中誰最恨金國,那麽淩家首當其衝。

淩家和金國可是有著無數血仇的。

淩策和淩達聽了這話,也是一驚。

淩嵐趕忙解釋道:“如今馮嚴黨羽把持著邊境,他們一心想用右賢王來對付陛下,陛下此舉也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