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淩嵐甚是歉疚地迎了上來。
秦明下馬道:“朕剛才聽見了,淩老夫人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淩嵐眼睛望著秦明,忽然冒出一句:“陛下不該來。”
她也明白,秦明作為皇帝,這個時候最好是逃回長安。
秦明無奈笑道:“不瞞你說,朕剛才還真猶豫了一下。”
淩嵐撲哧一笑,猛地抱住秦明,含淚道:“陛下……”
她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又不知從哪一句說起。
淩嵐這番舉動,把淩達嚇了一跳。
在淩達心目中,他這個淩姐姐武功高強,可以用頂天立地來形容。
他時常想,如果淩姐姐是個男子,那定然是個不遜色於自己祖輩的大將軍。
秦明笑著道:“淩達看著呢。”
淩嵐聽見這話,忙鬆開秦明回頭看了一眼淩達,笑罵道:“轉過臉去!”
淩達應了一聲,忙轉過身去。
秦明望著前麵大火衝天的淩家宅院,問淩達道:“什麽人放的火?”
淩達聞言,轉過身來回道:“不知道……我正睡著,是阿才喊醒,說有賊人。”
“我出門一看,整個淩家都起火了。”
“我來不及多想,衝出門正與爺爺和幾個伯伯撞個正著。”
“一個伯伯說有山賊,爺爺罵了一句‘哪家山賊敢來招惹淩家!’”
“火燒起來了,我們知道攔不住了。爺爺領著我們救出了大奶奶,然後一起往外逃。”
“誰知門外還有伏兵,幸好這些人身手差,我們才逃了出來。”
秦明和淩嵐聽了,對視一眼。
這手法和他們在雲陽縣裏遇到的一模一樣。
淩嵐問道:“大夥都出來了嗎?”
淩達搖頭道:“剛才太亂了,來不及數。”
淩家在此住了四五代,作為一個龐大的家族,約有近千人。
秦明問道:“那些賊人呢?”
淩達道:“我們衝出來之後,他們知道不敵,就都跑了……不過,我們抓了幾個活口。”
“我剛才在高坡上,遠遠地看見淩姐姐騎馬來,以為是落單的賊人,便過來看看。”
秦明聽到有幾個活口,忙道:“那幾個活口你們留好,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一算。”
說完這話,秦明看了看雲陽縣的方向,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搬淩家人幫忙去救夏陽,可是又不好開口。
畢竟現在淩家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
淩嵐看出了秦明的心思,對淩達道:“現在淩家還有一戰之力的,還有多少人?”
淩達沒多想,就回道:“大奶奶那邊,除了婦人小孩老人,還有四五十個青壯年。”
所有淩家男丁都是自小習武的。
淩嵐知道,要是讓奶奶知道是要幫助皇帝,她未必答應。
便對淩達道:“你去喚十個身手好的,跟著我們去救夏陽將軍。”
淩達這時才驚覺,皇帝身邊竟然一個侍衛都沒有。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明,驚道:“城裏有人謀反?”
秦明悶哼一聲道:“今晚有人想要連朕和你們淩家一起從這世上抹掉。”
淩達聞言,大怒,罵道:“定然是馮嚴那個狗賊!”
秦明並沒有回答。
淩嵐道:“你快去找人來,夏陽將軍那裏很危險。”
淩達看看秦明,再看看淩嵐,轉身上馬,然後道:“陛下,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嵐姐姐。”
淩嵐輕斥道:“還不快去?”
淩達這才策馬朝著遠處的高坡奔去。
淩嵐對秦明道:“淩達剛才那話……他口無遮攔,陛下不要怪罪他。”
秦明笑道:“他這般回護你,朕倒是很開心。”
不一會,淩達領著十多個人騎馬來了。
一行人再不多言,直奔雲陽縣城而去。
“有人!”
隻見不遠處,幾十支火把正朝這邊趕來。
遠遠的對方速度慢了下來,顯然也看到了這邊。
淩嵐低聲對淩達道:“你問問對麵是誰。”
淩達策馬走到最前麵,高聲道:“來人是誰?”
緊跟著對麵傳來一聲略有幾分意外的聲音:“淩達?”
秦明一聽這個聲音,心中大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雲陽縣令司雨伯。
淩達知道,司雨伯和火燒淩家的人是一夥的。
厲聲罵道:“狗賊司雨伯!拿命來!”
說完,淩達提槍策馬衝了出去。
其餘淩家人今晚也是一肚子火,路上聽淩達說了司雨伯與今日火燒淩家的山賊是一夥人。
於是都跟著淩達衝了出去。
淩嵐想勸阻,也已經來不及了。
她剛想走,卻又停下了。
剛才她一時激動,扔下皇帝就跑了,這次她可不敢把皇帝一人扔在這裏。
秦明笑道:“咱們去幫淩達。”
不等淩嵐回應,秦明就策馬衝了上去。
雖然秦明武功不成,可是比起一般的士兵還是要強的。
那司雨伯一行人急著出城追皇帝,完全沒料到會遇到淩家人。
淩家人學的都是軍陣衝鋒,十多個人也足以結成一陣。
司雨伯手下的衙役官差被淩家人一衝,頓時散了。
黑夜裏,淩達連殺數人,高聲罵道:“狗賊司雨伯你在哪裏?”
那司雨伯眼見自己手下近百人還不如對方十多人,哪裏敢應聲,撥轉馬頭就往回跑。
一個淩家人看見逃走的司雨伯,高聲道:“司雨伯在那!”
淩達聞言,急追上來。
司雨伯大驚,對左右吼道:“攔住他!”
有幾個回頭的,都被淩達幾槍戳翻了。
其餘人見此,都知道淩家人厲害,再不聽司雨伯的話,都搶著逃走。
司雨伯騎術不精,眼見淩達越來越近,心裏一急,猛抽馬屁股。
那馬吃痛,跑起來失了準頭,一腳踩在了路邊石子上,馬腿一滑,慘叫一聲摔了出去。
司雨伯驚叫一聲,本能地抱住馬脖子。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司雨伯隻覺周身無處不疼。
他睜開眼睛,看見幾個衙役丟下自己,逃走了。
他也想起身,卻發現身上壓著東西,定睛一看,卻是那匹被摔斷了腿的馬。
正在司雨伯六神無主之際,忽然聽見有人喝道:“司雨伯,拿命來!”
司雨伯一回頭,隻見淩達提槍策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