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承望雖然麵上百般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
當然,他之所以答應,除了侍衛對他轉達的皇帝的強硬態度外。
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他很清楚,雲陽縣令之所以敢對皇帝下手,是受了馮嚴的指使。
聶承望知道,皇帝心中想必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這個時候皇帝必然會瘋狂報複馮嚴一黨。
自己本就是皇帝的眼中釘,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招惹皇帝。
出於這些考量,聶承望冷著臉道:“諸位大人可都聽見了,可不是我擅自做主挪用了你們年底的俸祿。”
趙德芳笑而不語。
眾大臣都看了一眼趙德芳,自然有幾分埋怨。
可是說到底,這是皇帝下的旨,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麽。
何況……真指望著年底的俸祿過活的官員,也沒幾個。
馮嚴道:“既然陛下有旨,你們戶部又能拿出這筆錢來,你們就去安排吧。”
聶承望和趙德芳以及戶部的幾個官員,對眾人拱了拱手,都離開了。
穆青道:“諸葛先生,請你與馮相坐鎮長安,我領部分人趕去雲陽縣,護送陛下回京。”
諸葛優看向趙峰,道:“趙大將軍也一並去吧。”
現在城內兩大禁衛軍,穆青一走,諸葛優怕趙峰趁著穆青不在,做出什麽事來,便想讓二人一同出城。
趙峰看看馮嚴,見馮嚴點點頭,他才道:“我馬上去準備。”
穆青和馮嚴離開後,馮嚴道:“雲陽縣令司雨伯、雲陽縣慰馬勝,謀害天子,罪不容誅,二人現在已死,但其家人尚在。諸位大臣覺得,該怎麽處置這些人才好?”
一個刑部大臣回道:“此十惡不赦大罪,依大秦律法,謀反者處斬,家族年齡16歲以上者連坐,處以絞刑。年十五歲以下者及母女妻妾等均籍沒,就是沒收她們的財產。下官以為,司雨伯與馬勝二人,皆適用此刑罰。”
馮嚴望向其他人道:“你們覺得如何?”
對於司雨伯和馬勝家人的處置,有律法可依,自然沒人有意見。
諸葛優道:“此案尚有疑點,要等陛下回京再經審理,才能定案。”
大理寺卿朱新霽笑道:“諸葛先生,這可是謀逆的大罪,且罪證確鑿,有什麽可審理的?有何可疑之處?”
諸葛優望著朱新霽,終於說出了在場所有人心裏不敢說的話:“司雨伯不過是一個縣令,若無人指使,便是借他一千個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謀害天子!”
這話一出,馮嚴原本沉靜的臉上,陰下去幾分。
眾大臣更是趕忙低下了頭。
許一清開始的時候雖然罵他,但是並沒有把這件事挑明。
而諸葛優軟綿綿一句話,卻如一根刺,紮進了馮嚴心裏。
朱新霽不由偷瞄了一眼馮嚴,然後大聲道:“諸葛先生!你可有證據?”
諸葛優搖頭道:“目前自然沒有。”
朱新霽鬆了口氣,冷聲道:“這可是謀逆的大罪,諸葛先生沒有證據就憑空汙人清白,恐怕不妥。”
一旁的許一清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你們這些人低著頭,心裏想的什麽?”
他這一問,眾人把頭低得更低了。
許一清朝著雲陽縣皇帝所在的地方拱手道:“我會上奏陛下,徹查此案的。”
說完,許一清便走了。
許一清走後,諸葛優、柳三變和裴仁如等人也走了。
朱新霽看向馮嚴,馮嚴道:“各位大臣回去當值吧。”
馮嚴離開皇宮,回到丞相府書房。
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走進書房,跪下道:“妖勝拜見相爺。”
“鎮魔拜見相爺”
此妖勝和鎮魔二人,正是與鬼奴並列的,馮嚴的三大奴另外兩個。
馮嚴眼神深沉,望著窗外,道:“妖勝你現在馬上趕到雲陽縣,到司雨伯家中,把我與他交往的信件全部處理掉。還有……”
“聽說司雨伯凡事都喜歡和他的夫人商量,把她一並除了。”
“鎮魔,你再去一趟高陵縣,讓高陵縣令田安誌永遠地閉嘴……”
說到這裏,馮嚴似乎覺得還不妥當,道:“放一把火,燒了高陵縣衙和田安誌的宅邸。”
妖勝和鎮魔齊聲恭敬道:“是!”
二人離開相府,策馬出城,直奔雲陽縣和高陵縣。
二人出城後不久,趙峰和穆青各領五百禁衛軍,從長安城出來,直奔雲陽縣而去。
這個時候,皇帝在雲陽縣遇刺的消息,早已在長安城內傳開了。
百姓見禁衛軍浩浩****出城,都議論紛紛。
趙峰和穆青走後不久,莫興穀和萬年縣縣令,也遵照聖旨,各領著二百衙役,出城往雲陽縣方向去了。
在衙役們出城之後不久,戶部從長安城倉庫中調撥的錢糧也出城,朝著雲陽縣方向去了。
接連這麽多禁衛軍和衙役,還有錢糧出城。
城內百姓都炸開了鍋。
有人說,皇帝已經遇害了。
有人則說皇帝如何神勇,已經殺了謀反的人。
總之長安城內各種消息亂飛,無人知道真假。
同一時間,高陵縣縣令田安誌、武功縣縣令孟南和華源縣縣令魯正達聽聞皇帝遇刺,還召見他們。
慌忙領著手下衙役趕到了淩家莊子外。
三人見麵,孟南急問道:“司雨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謀害陛下!這個狗賊,可把我們害慘了!”
魯正達也抱怨道:“陛下不會因此遷怒到我們身上吧?”
田安誌望著被燒毀的淩家,低著頭沒有說話。
孟南看到淩家的殘垣斷壁,道:“聽說昨晚淩家被山賊襲擊了……這附近何時來了這麽一夥山賊?”
魯正達道:“你武功縣裏的武功山不是有一夥賊人嗎?”
孟南忙否認道:“那幫賊人不過是一群赤腳百姓,連山也不出來,怎麽能到淩家來放火!”
說著話到了淩家莊子外。
見淩家莊外坐滿了人,孟南下馬對其中一人道:“煩請通稟一聲,武功縣縣令孟南、高陵縣縣令田安誌、華源縣縣令魯正達求見陛下。”
那淩家人抬頭看了一眼孟南,還沒回話。
旁邊走來一個侍衛,道:“陛下在等著三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