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嚴道:“金國右賢王屯兵忻州邊境,會盟又在忻水,萬一這是金國人設下的陷阱……”
秦明笑道:“馮相,朕若不去,金兵來攻,又該如何?”
其實此次會盟,主動方完全在金國。
因此秦明此言一出,馮嚴張口結舌,不知該怎麽回答。
隨後秦明按照昨晚所說的,對隨駕和留守長安城的人員做了分配。
對於啟用淩家,馮嚴雖然不同意。
可是有救駕之功,馮嚴也不好阻攔。
下朝之後,秦明對淩嵐道:“立後的典禮,隻能等朕從忻水回來再舉辦了。”
淩嵐麵上不顯,心中卻甜絲絲,笑道:“如今正是國家多事之秋,一切從權就是了。”
雲陽縣返回長安城後五日,大秦皇帝離開長安城,應金國皇帝之邀,在忻水會盟。
對於這次會盟,秦國上至達官顯貴,下到普通百姓,都心情有些沉重。
他們都很清楚現在秦國不敵金國的現狀。
這次兩國皇帝會盟,不知道金國會提出什麽要求來。
秦國人一方麵希望自家皇帝對金國要強硬些,一方麵又希望自家皇帝把握分寸,不要惹惱了秦國,使得兩國開戰。
秦明一行人走走停停,不覺半月,到了忻州境內。
忻州刺史馮天旺領著忻州官員,在忻州邊境迎駕。
各種繁瑣禮儀不提,秦明到了忻州州府禹城暫停,同時命人前往金國打探消息。
作為秦國邊州忻州的州府,禹城內有很多往來秦金兩國的商人。
金國皇帝赫連明宇攜著赤陽公主,在柳奇略等人陪同下,也到了忻水之北的安陽城。
在得知秦國皇帝已經到了禹城之後,赫連明宇對柳奇略道:“現在右賢王在彼處虎視眈眈,要怎麽做才好?”
柳奇略笑道:“陛下請放心,臣已經安排好了。”
過了兩日,北方忽然傳來消息,北地右賢王所屬領地中的馬紮爾人叛亂。
赫連明宇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大喜,對柳奇略道:“先生好計謀!”
當日,右賢王便來見赫連明宇,道:“陛下,臣北方領地中馬紮爾人叛亂。請陛下準備臣領兵回援。”
赫連明宇巴不得右賢王離開忻水,道:“準奏。”
臨行前,赫連明宇還假模假樣地安慰了幾句。
右賢王臨行前,眾將都挽留道:“殿下,此時兩國皇帝會盟,正是大好機會,如何能夠放棄?”
有人勸道:“馬紮爾人不過一時之亂,不足為患。”
右賢王道:“我的領地中,青壯年都隨我來了這裏,那裏有他們的父母妻兒。如果不平定馬紮爾人之亂,他們怎麽能安心在前線戰鬥。”
“你們放心,無論陛下和秦國皇帝達成什麽樣的盟約。等到我平定了馬紮爾人之亂,我們立刻進攻秦國。”
作為在草原上以部族教育長大的右賢王。
金國再大,那也是別人的。
隻有他自己的領地,才是萬萬屬於自己的財產。
因此右賢王安排了人,不顧眾人反對,次日就領兵返回北方。
隔了一日,在探明右賢王當真回到北方之後,赫連明宇馬上命人知會秦明,要在鳳靈渡會盟。
在會盟的前一日,秦明讓已經被任命為右衛軍將軍的淩達,領著兩千人前往鳳靈渡勘察。
聶承望當晚找到馮嚴,道:“馮相,明日陛下會盟,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馮嚴沉吟道:“右賢王赫連嶽的領地內發生內亂,他匆促返回平叛。沒有他的幫助,我們如何成事?”
說到這裏,馮嚴看向趙峰,道:“趙兄以為如何?”
趙峰苦笑道:“陛下顯然早有防備。我的右衛軍現在全部留在長安城裏。現在手下的都是穆青培養的左衛軍。這些人名義上聽從我的號令,實際上唯陛下之命是從。”
他又補充道:“何況現在又有淩達領著淩家三百人,這三百人都是淩家精心培養的,不同於普通士兵。”
聶承望等人聽到二人這樣說,也隻好作罷。
另一邊,秦明和諸葛優也在商議次日會盟的事情。
二人正說著,忽然高忠義進來喜道:“陛下,淩騰來了!”
在右賢王走後,赫連明宇自然接管了整個邊防軍的指揮權。
因此淩騰得以穿過兩軍警戒線,進入禹城。
聽到淩騰來了,秦明大喜,道:“快請進來。”
淩騰進來,秦明走上前扶起要行禮的他,笑道:“淩卿免禮,此番辛苦你了。”
淩騰看了一眼秦明身邊,依舊作為侍衛長的淩嵐,笑道:“多虧了陛下的護佑,才幸不辱命。”
眾人坐下,諸葛優問道:“聽說右賢王領地內發生了叛亂?”
淩騰笑道:“是。右賢王聽聞,已經緊急趕了回去。”
秦明笑道:“這場叛亂來得這樣巧,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淩騰笑道:“陛下聖明。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我覺得,這場叛亂和柳奇略脫不開關係。”
諸葛優道:“右賢王是真的返回北方了?”
淩騰回道:“先生放心,金國皇帝和柳奇略都已經探明了。右賢王一路疾行,這個時候估計已經過了鳳翔城。”
秦明道:“柳奇略可有交代,明日會盟,金國皇帝會提什麽條件?”
淩騰道:“柳奇略要我轉告陛下,因為赤陽公主尊貴,又無皇後之位。所以需要豐厚的聘禮。”
秦明蹙眉道:“要多少?”
淩騰回道:“十萬匹絹,五萬兩白銀。”
秦明一愣,道:“他這是想要朕變相交歲幣呢?”
說著,看向諸葛優,道:“這筆錢,今年的國庫多半拿不出來了。朕也不打算增稅,先生有何看法?”
諸葛優看向淩騰道:“我聽說皇太後極寵愛赤陽公主,沒有皇後之位,金國皇帝都這麽容易答應了,其中多半有隱情。”
淩騰回道:“經先生一提醒,這件事確實有些怪。”
秦明道:“莫不是有詐?”
淩騰忙道:“不會,赤陽公主現在就在城中。我特意命人打聽了,隨駕的的確是赤陽公主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