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的時候,隻當這些宮女太監在恭喜她安全返回鳳翔城。

但是過了一會,便覺察出不對來了。

在宮女為她梳頭的時候,笑道:“公主的頭發又黑又長,真美。將來公主成了貴妃,一定很得皇帝的歡心。”

聽到這話,赤陽公主皺眉道:“你在胡說些什麽?”

宮女笑道:“等會公主見了皇太後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太監走來,朗聲道:“公主殿下,皇太後要見您。”

赤陽公主一麵催促宮女快些為自己梳頭,一麵問那太監道:“母後找我有什麽事?”

太監低聲道:“奴才也不知道。”

赤陽公主揮揮手道:“你先回去告訴母後,我馬上就來。”

梳好頭發,公主換上新衣服,連早膳也沒吃,就匆匆忙忙地朝著皇太後的寢殿走去。

赤陽公主到時,皇太後正在用膳。

她招招手讓赤陽公主坐在自己身邊,笑道:“來,陪母後一起用早膳。”

赤陽公主坐過去,見桌子上備著的早膳頗為豐盛,顯然不是皇太後一人吃的。

早已經為她準備好了。

這個時候赤陽公主還是沒有多想,隻以為是因為上次她的失蹤,讓母後有些憐惜她。

赤陽公主喝了一小碗馬奶湯,笑道:“還是我們的草原上的早膳好吃。”

皇太後意味深長地問道:“赤陽吃不習慣秦人做的飯菜嗎?”

赤陽公主歪著頭,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不習慣,有些點心還是很好吃的。隻是總是不如我們草原上的飯菜合我胃口。”

皇太後笑道:“那母後今日為你找幾個好廚娘,讓你今後也能吃到草原上的馬奶湯和奶酪好不好?”

赤陽公主笑道:“母後,不必這麽麻煩,我以後想吃了,來你宮裏就是了。”

皇太後笑了笑,又道:“赤陽,你……還有什麽想要的?”

赤陽公主一愣,奇道:“母後這是怎麽了?我公主府中什麽都有,並沒有什麽需要的。”

說完這句話,赤陽公主看看四周,終於覺察出些不對來。

她望著皇太後,問道:“母後……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女兒?”

皇太後笑道:“是有件事要和你說。”

赤陽公主心裏咯噔一下,道:“母後想和女兒說什麽?”

皇太後伸出手,摸著赤陽公主的頭發,笑道:“赤陽,你今年年滿十八了,在我們的草原上,像你這般大的女孩,連孩子都有了。”

赤陽公主聞言,臉皮微紅,撒嬌道:“母後,女兒不願意嫁人。女兒想一直留在母後身邊,伺候母後。不好嗎?”

皇太後有些酸澀地笑道:“你有這份心,母後就很滿足了。可是女兒家年紀大了,總是要嫁人的。你說,要是咱們草原上的女兒家都像你一般,那咱們草原上的人豈不是要死光了?”

赤陽公主聽了這話,微惱道:“母後,您又相中了哪一家的紈絝?哼,他要是敢來見我,我一定把他打跑!”

皇太後指頭在赤陽公主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斥道:“今後你要學著收斂些。以後沒有母後為你撐腰……”

說到這裏,皇太後鼻子微酸,竟然說不下去了。

赤陽公主開始以為皇太後在像以往那樣開玩笑,現在看到皇太後那張臉,分明是認真地打算把她嫁出去。

這個時候,赤陽公主才有些慌了,直到自己在安陽城貪玩失蹤的事情,還是沒有那麽容易過去。

“母後……女兒今後乖乖聽話,再也不亂跑了。您別把女兒胡亂嫁人好不好?”赤陽公主說話間,不覺帶上了哭腔。

皇太後看到赤陽公主,險些心軟鬆口,但是馬上又冷靜了下來,道:“赤陽……你這次闖的禍太大了。”

赤陽公主聞言,頓時慌了手腳,忙起身趴到皇太後腿上,急道:“母後,這次赤陽並非有意,是有人算計了女兒!”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了,心想,要是母後因為此事要把自己嫁出去。

自己大不了把皇兄和秦國皇帝要私下和親的事情抖摟出來。

現在,她也顧不得過去自己曾經發過的誓言了。

被這麽囫圇嫁出去,還不如被上天懲罰呢。

皇太後聽了赤陽公主的話,卻並不意外,笑道:“你說有人算計你?你是堂堂的金國公主,誰敢算計你?”

赤陽公主見皇太後不信,急道:“是皇兄……他想和秦國的皇帝和親,所以綁了女兒送到秦國!”

原本赤陽公主以為,隻要自己說出這話來,皇太後必然會勃然大怒。

誰知皇太後聽了這話,像是知道一般。

赤陽公主心往下一沉,心想:“難道這件事……是母後默許的?”

一想到自己最敬愛,當成最後依靠的母後也可能參與謀劃了那件事,赤陽公主隻覺天都塌了。

好在皇太後的下一句話,把赤陽公主最擔心的情況否定了。

隻見皇太後笑道:“你私自逃出府邸,也是你兄長謀劃的?”

赤陽公主到底是心思單純了些,她照實回答道:“是女兒在府中待得悶了,偷偷溜出去的。”

皇太後笑道:“那你還敢誹謗天子?”

赤陽公主一愣,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冒著違背誓言說出來的話,皇太後居然不肯相信。

“母後!女兒說的都是真的!是皇兄為了不讓叔父攻打秦國,所以想和秦國的皇帝和親。這一切都是皇兄和他身邊的謀士策劃的!”赤陽公主哭泣道。

皇太後用手幫赤陽公主拭淚,低聲道:“赤陽,我知道你是為了不嫁人,才編出的這番話。可是你皇兄是天子,你不能無緣無故地汙蔑他,這是重罪。”

赤陽公主聽了皇太後這話,急道:“母後……您為何不信我?”

皇太後道:“你皇兄來信,說你為了不嫁人,可能會說些中傷他的話。唉……我看了信,還心裏罵他這個做兄長的小看了自己妹妹,誰知道……”

說到這裏,連連歎氣,竟似乎對赤陽公主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