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公主此刻隻覺得後背發冷,心涼了半截。

她終於明白了過來,從秦國皇帝秦明,到她的哥哥赫連明宇。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編製這樣一個讓皇太後相信的謊言。

現在他們成功了,皇太後理所當然地相信了赫連明宇和秦明的話。

想到這裏,赤陽公主趴在皇太後膝蓋上,抬起臉來看著皇太後,小聲道:“母後打算把我嫁給誰?”

皇太後望著南方,道:“現在鳳翔城內,關於你的流言蜚語太多了。金國……你適合待下去了。”

赤陽公主聞言,眼淚奪眶而出,道:“母後……你要趕我走?”

皇太後揉著赤陽公主的頭,安慰道:“秦國的皇帝有求於你的兄長,他斷然不敢薄待你。”

赤陽公主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來,道:“母後,您……讓我嫁給秦國的皇帝?”

“母後!您知道嗎?秦國的皇帝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他已經要立後了!”

皇太後悶哼一聲道:“我知道貴妃之位是委屈了你,可是眼下……再沒有比秦國皇帝更適合你的了。”

赤陽公主抓著皇太後手,她望著皇太後那張臉,忽然覺得很陌生,哭道:“母後,您好好看看女兒,我是您的女兒明月啊,您當真忍心把我嫁去那麽遠的地方嗎?”

她抓著皇太後的手,哭道:“母後,女兒要是去了秦國,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皇太後回握住赤陽的手,另一隻手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為她擦眼淚道:“赤陽,母後已經沒多少年好活的了。母後隻想在生前,能看到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赤陽公主知道自己此時再說什麽都遲了。

她拉著皇太後的手,不斷地懇求道:“母後,女兒今後再也不胡鬧了,您不要讓女兒嫁到秦國去好不好?”

皇太後搖搖頭道:“母後已經答應了你的兄長,現在金秦兩國聯姻已經昭告了天下。”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返回的餘地了。

赤陽公主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她再看看這熟悉的宮殿,忽然心口一陣疼,隻覺頭暈目眩,之後便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赤陽公主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她見屋內點起了燈,一個宮女守在床邊。

那宮女看到赤陽公主睜開眼睛,慌忙高聲道:“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門外一個宮女聞聲進來,疾步走到赤陽公主床邊,喜道:“公主,您終於醒了。您昏過去的時候,皇太後擔心不已。”

赤陽公主翻了翻眼睛,對那宮女道:“你回去告訴母後,赤陽死不了。”

這名宮女正是皇太後身邊頗受信任的。

應該是特意留在這裏等待她醒來的。

宮女聞言,直到赤陽公主還在生皇太後的氣,便低聲勸道:“公主殿下,皇太後又何嚐舍得讓您遠嫁……實在是不得已……”

赤陽公主猛地翻過身來,氣道:“不得已?不得已?不得已三個字就可以把我打發了?母後是金國的皇太後,連天子都是她的兒子,她有什麽不得已?”

說完這話,赤陽公主一翻身,又麵朝裏躺下了。

宮女揮手讓其他人走開,才道:“公主殿下,您知道,在您失蹤的這些天,外麵都在傳什麽嗎?”

赤陽公主悶聲道:“不知道,傳什麽與我何幹?”

宮女低聲道:“鳳翔城內的百姓都在說,公主殿下您多年不滿意皇太後為您挑選的夫婿,是因為您……有情人……這次您失蹤,不是被人綁架,是您自己和情人偷偷私奔了……”

話沒說完,赤陽公主就翻身坐了起來,氣得麵紅耳赤,怒道:“誰在嚼舌根!汙蔑本公主的清白!這樣的人,應該把他抓起來,把舌頭割掉!”

說完,赤陽公主氣道:“難道母後也相信了這些人的話不成?”

宮女低聲回道:“皇太後自然不信,而且皇太後發了很大的火。隔日就找來城慰,把城慰罵了個狗血噴頭。城慰挨了罵,當日就抓了幾個說書的先生,可是……”

赤陽公主臉一沉,冷聲道:“傳言沒有停止是不是?”

宮女低聲回道:“反而越傳越烈了……還有人說在公主殿下您的府外看到過死胎……”

聽到這裏,赤陽公主再也忍不了了,拍床罵道:“這些嚼人舌根的都該被狗吃了!”

聽赤陽公主罵了一陣,宮女才低聲道:“現在外麵的人越傳越難聽……皇太後她老人家也是沒有辦法……”

赤陽公主急道:“我要見母後,我要和她解釋……”

她正要起身,隻見皇太後領著一幫宮女太監走了進來。

皇太後扶著太監,走到赤陽公主床邊,一把抱住赤陽公主,哭道:“赤陽……你這是要氣死母後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眼見皇太後哽咽得說不出話,赤陽公主剛才胸中的那團火頓時消散了。

她回抱住皇太後,痛苦地閉上眼睛,心想:“罷了……罷了……我認命了便是。”

“母後……女兒答應……和親就是了……”赤陽公主一字一頓地輕聲道。

皇太後望著赤陽公主的臉,道:“赤陽……母後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放心,今後秦國的皇帝要是敢欺負你,母後一定讓皇帝接你回來。”

赤陽公主扯出一抹笑,想起秦明的為人,道:“母後放心吧……秦國的皇帝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可是他不會欺負女兒的。”

皇太後聽到赤陽這樣說,便道:“你皇兄說……你和秦國的皇帝有了夫妻之實?”

赤陽忙搖了搖頭道:“不,秦國的皇帝待我以禮,並不曾逾矩。”

皇太後聞言,鬆了口氣,笑道:“如此說來,那孩子倒也不壞。他父母都不在,一個人小小年紀掌管著這麽大一個國家,自有幾分能耐。”

赤陽公主垂下眼簾,心中腹誹道:“這兩個皇帝,都不是什麽好人。看上去正人君子,私下裏一肚子壞水。”

她真是被這兩個皇帝算計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