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公主的讓步,讓和親這件事極其順利地推行了下去。
消息傳回安陽城,赫連明宇自是誇讚了柳奇略一番。
柳奇略則找到淩騰,笑道:“當初你們皇帝想要與秦國修好,今日我不但幫兩國修好了,還為給你們皇帝送去了赤陽公主這樣的美人。你們皇帝打算怎麽答謝我?”
淩騰知道,此次右賢王受挫,秦國固然獲利。
可是實際上獲利最多的,是柳奇略。
隻要右賢王沒有機會攻秦,那麽在金國皇帝赫連明宇的幫助下,柳奇略的勢力壓倒右賢王是遲早的事情。
為今後秦國發展獲得時間,討好柳奇略是必要的。
淩騰對柳奇略恭敬道:“柳宰輔放心,我們陛下答應的,一旦貴國免去我國歲幣。那麽原本歲幣的十分之一,就是柳宰輔您的了。”
柳奇略笑道:“這個容易,皇太後已經下了諭旨。這次赤陽公主大婚的嫁妝,一定不能馬虎。”
說到這裏,柳奇略輕蔑地笑道:“到底是個無知的婦人。”
他轉向淩騰,道:“我會說服陛下,赤陽公主大婚的嫁妝,與你們這次送來金國的聘禮相當。如此一來,你們秦國便算是沒有了歲幣。”
淩騰行禮道:“多謝柳宰輔。”
柳奇略撚須笑道:“咱們都是為了天下百姓安定,不必這般客氣。”
當天晚上,柳奇略命西域二女獻唱,在府中招待淩騰。
眾多官員前來祝賀,眾人歡飲達旦,才各自散去。
忻水南岸,馮嚴一黨在知道秦明和赫連明宇此次會盟的目的,就是使兩國和親之後,眾人皆呼中計。
可是眼下秦國與金國和親,是實實在在占了便宜的。
況且將來要立後的是淩嵐,赤陽公主嫁過來,也隻是貴妃。
馮嚴等人想以非我族類,不便為後的理由阻撓和親都做不到。
在昭告天下後,馮嚴和聶承望等人立刻就求見了秦明。
聶承望試探著道:“陛下,金國嫁赤陽公主為妃,意在陛下身邊安插眼線,請陛下萬不可答應啊。”
秦明笑道:“眼線?過去馮媚兒在時,朕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知道得清清楚楚,更有人偷偷在朕的皇宮裏挖了一條密道。”
說到這裏,秦明望著馮嚴,皮笑肉不笑地道:“馮相,你說,朕還怕什麽眼線嗎?”
即便秦明答應不會以馮媚兒的罪責難馮家,可是每次他都會把馮媚兒拿出來說事。
這讓馮嚴天然理虧。
無論怎麽推脫,在這個子不教父之過為共識的世界,馮媚兒的罪,馮嚴是脫不了幹係的。
馮嚴不理會秦明的挖苦,一本正經地道:“陛下,過去我中華隻有以上國嫁女和親的,不曾有過以下國娶女低頭和親的。陛下執意和親,我怕會讓天下百姓覺得陛下向金國低頭。”
秦明笑道:“當年秦國和楚國和親,秦國國君娶了不少楚國女子,你說,當年的秦國是上國還是楚國是上國?”
聶承望回道:“秦楚皆為周王臣子,怎麽會有上下之分?”
秦明望著聶承望,問道:“既然是周王的臣子,那為何一個是秦王一個是楚王?難道王的臣子也是王?”
聶承望張口不能回。
馮嚴看了一眼聶承望,心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皇帝開始變得伶牙俐齒,而且對曆史典籍頗有見地,常常能駁得自己這邊啞口無言。”
見二人都不再說話,秦明道:“和親之事,朕已經昭告天下,此事關乎兩國和平。短無再議的餘地。馮相,你們尚書省就準備各項迎娶事宜吧。”
馮嚴無奈,隻得應了。
打發了馮嚴和聶承望,秦明對淩嵐道:“依朕看,馮嚴不會這麽容易就放棄的。”
諸葛優也道:“陛下所言甚是,一旦兩國和親。有了金國皇太後的支持,今後金國皇帝想要和秦國和平共處,推行漢化就方便了很多。”
“也就意味著,右賢王在金國的勢力將萎縮。馮嚴與右賢王在某種意義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右賢王失勢也就意味著馮嚴他自己的失勢,右賢王也好,馮嚴也好,都不會老老實實坐視兩國和親的。”
淩嵐聞言,道:“現在兩國都已經昭告了天下,而且朝中都已經開始準備了,馮嚴要怎麽做才能阻止?”
諸葛優看了一眼淩嵐,又看了一眼秦明,道:“有一招,可謂釜底抽薪,可謂挑撥離間。”
秦明瞬間會意,臉一沉道:“這……右賢王做得出來。”
淩嵐見君臣二人打啞謎,忙問道:“陛下、諸葛先生,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
諸葛優笑道:“還是讓陛下和您說吧。”
秦明望著淩嵐道:“如果你是馮嚴或者右賢王,你現在會怎麽辦?”
淩嵐蹙眉想了一會,道:“直接舉旗謀反?與其慢慢被消磨死,不如現在拚死一搏。”
諸葛優笑著搖了搖頭道:“他們之所以一直不敢明著反,是因為他們貿然謀反,名不正言不順,無異於自取滅亡。”
見自己說的不對,淩嵐搖頭道:“那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秦明道:“隻要殺了一個人,不但能阻止秦金兩國和親,還能讓秦金兩國變成死敵,挑起兩國戰事。”
淩嵐笑道:“哪有這樣的……”
她人字還沒說出口想到赤陽公主,臉色就變了。
脫口而出道:“陛下和諸葛先生的意思是,右賢王和馮嚴會對赤陽公主下手!”
秦明點頭道:“現在能阻止兩國和親的唯一辦法,就是在赤陽公主身上動手腳。”
淩嵐急道:“那現在赤陽公主不是很危險?”
秦明忙拉住淩嵐,笑道:“嵐兒別急,聽朕把話說完。”
“現在的赤陽公主並不危險,右賢王膽子再大,也不會在金國的境內對赤陽公主下手。”
諸葛優笑著補充道:“陛下和臣想到一處了。”
見淩嵐不理解,諸葛優道:“如果赤陽公主在金國遇害,那麽這件事就和秦國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