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看著趙峰猙獰的表情,心裏有些害怕。
抓著趙峰的手道:“夫君,你不要衝動。現在陛下正要對付我們,萬一被他抓到把柄……那幾家的下場……”
過去一段時間裏,刑部尚書薛才捷、禮部尚書邢茂勳和兵部尚書郭同三家的下場曆曆在目。
趙夫人每次想起,還有些害怕。
趙峰知道趙夫人擔心什麽,笑道:“你不必擔心,我與那些人不同。陛下想要動我,他得掂量掂量整個右衛軍才行。”
趙夫人道:“我看馮相這些天也不敢和陛下對著幹,這個時候,咱們還是謹慎些。”
趙峰有些不耐煩地道:“不必擔心。”
說完,趙峰起身道:“我去看看兒子。”
他來到趙寒池房間。
房間裏,趙寒池吊著一條胳膊,兩個侍女在他身邊為他打扇,一個妖豔的美人坐在他懷裏正口含櫻桃度給他。
看到趙峰來了,那美人慌忙起身離開趙寒池身邊。
趙峰看了一眼,不悅道:“你們都退下。”
趙寒池揮了揮他那支還沒受傷的手,對美人和侍女道:“你們都出去,出去。”
待所有人都出去,趙寒池急道:“陛下要怎麽處置那個狗崽子?”
趙峰悶哼一聲道:“明日他上門來向你請罪。”
趙寒池半晌無言。
“請罪?怎麽請罪?”趙寒池怒道。
趙峰看了一眼趙寒池的胳膊,道:“小心別碰著胳膊。”
趙寒池不甘心地道:“父親,您是右衛大將軍,是能左右整個皇宮的人。難道還怕一個小小的狗崽子不成?”
趙峰沒好氣地道:“我不怕他,難道我不怕天子嗎?不怕他那將來會被立為皇後的姐姐嗎?”
趙寒池跺腳道:“我不管!來人!來人!馬上召集人手,越多越好!明天那狗崽子要是敢來,我非打斷他一條狗腿不可!”
兩個小廝聞聲進來,聽到趙寒池吩咐,忙道:“小人這就去!”
趙峰喚住二人,道:“都出去,不許喚人!”
兩個小廝對望一眼,到底不敢違背家主,悻悻地退了出去。
趙寒池望著趙峰,不悅道:“父親,你不能為兒子出頭,還攔著兒子,是何道理?”
趙峰道:“淩達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來趙家,你要是在趙家傷了他,皇帝怪罪下來,誰承擔得起?”
趙寒池望著趙峰,兩眼幾乎要噴出火來,怒道:“當初就是你們膽小,才讓那狗皇帝霸占了萱兒!如今我被人打斷了胳膊,你們還是什麽都不敢做!”
“一個百官之首的丞相,一個禁衛軍的大將軍,哈哈,可笑可笑!”
因為馮萱兒被召入宮的事,趙寒池對馮嚴和趙峰都有些不滿。
趙峰喝道:“住口!”
他不由往外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你不知道兵部尚書郭同一家什麽下場嗎?現在還敢口出狂言!”
趙寒池不滿道:“父親你和馮相既然這麽怕他,不如辭官回鄉種田算了。”
趙峰起身,沉聲道:“總之,明日淩達來家,你給我忍住。”
趙寒池默不作聲。
趙峰歎息一聲道:“大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忍一時之辱,才能搏萬世功名。”
趙峰走後,趙寒池的兩個小廝躡手躡腳地走進來,低聲道:“公子……我們還要不要準備……”
趙寒池不耐煩道:“沒聽見父親的話嗎?滾出去!”
兩個小廝挨了罵,慌得磕頭退了出來。
當天晚上,趙寒池越想越氣。
氣皇帝搶走了他的萱兒妹妹,氣自己胳膊被淩達那狗崽子弄斷了,氣自己的父親居然這樣軟弱。
卻說馮嚴得知了此事,心中大喜,連夜請了趙峰到相府。
開門見山道:“聽說淩達打傷了寒池?”
趙峰歎氣道:“別提了,有陛下包庇那個小崽子,我也奈何不得他。”
馮嚴笑道:“趙兄,本相倒是有個主意,可以逼陛下非處置淩達不可。”
趙峰喜道:“請相爺賜教。”
馮嚴笑道:“自從柳三變和諸葛優入朝平步青雲以來,天下讀書人對此頗有非議。”
“加上最近陛下向金國低頭,居然要娶胡人女子和親,更是讓重氣節的讀書人不齒。”
“令郎讀書的萬中書院是天下書院的翹楚,天下讀書人唯其馬首是瞻。”
“這次陛下縱容未來皇後的兄弟,打傷了萬中書院的讀書人,而且還包庇未來皇後的兄弟……”
說到這裏,趙峰會意了,接口道:“若是把此事鬧大,必定會引起天下讀書人的公憤……到時候就是陛下,麵對天下讀書人的洶洶怒意,也要給個交代!”
馮嚴笑道:“正是這個道理。”
趙峰忙向馮嚴稱謝道:“多謝相爺指點,我回去之後,馬上讓寒池照做。”
馮嚴撚須笑道:“咱們還客氣什麽。”
二人相視一笑。
次日,趙峰來到趙寒池房間,見他還是一臉的不快,笑道:“怎麽?還在生為父的氣?”
趙寒池口不對心地道:“兒子怎麽敢生父親的氣?”
趙峰笑道:“昨晚馮相知道了此事,出了個主意,可以幫你。”
趙寒池奇道:“什麽主意?”
趙峰便把昨晚馮嚴說的話,如此如此告訴了趙寒池。
趙寒池聽了大喜,道:“我的同學中,很多人的確對比下不滿。相爺此法甚好,我就不信,陛下肯為了淩達那狗崽子,得罪天下的讀書人!”
說完,趙寒池就喚小廝來代筆,寫信寄給在書院的老師同學。
在信中,趙寒池備訴自己無辜,被未來皇後淩達欺負等等。
這些讀書人,本就對皇帝現在用人不重視科舉出身感到不滿。
又因為淩家時代習武,是讀書人最看不起的武夫。
這武夫居然仗著皇帝的勢欺負讀書人,他們如何能忍。
於是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在讀書人的群體裏傳開了。
大家對於皇帝重用武夫村夫,打壓科舉讀書人的方針,極為不滿。
淩達道歉那日還奇怪,怎麽趙寒池就忍了。
後來這件事鬧起來,秦明才發現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