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達大怒,高聲回道:“你們是什麽人?難道不知道我們是負責迎接和親公主的隊伍嗎?”
隻聽下麵的人高聲回道:“宵小之輩,居然敢冒充朝廷官員!”
話音剛落,隻聽夜空中嗖嗖之聲響起。
淩嵐大驚,慌忙拉著身邊侍衛躲在一棵樹後,同時高聲道:“都躲起來,對麵有弓箭!”
這時,淩嵐已經確認,對方絕不是什麽毛賊。
幾輪箭雨之後,淩嵐這邊有不少人閃避不及,中箭倒地。
在結營的時候,淩嵐根本沒想過會遇到正規軍隊的進攻。
眼見不少侍衛來不及躲閃,中箭倒地。
淩嵐知道,這營寨根本擋不住敵人。
她對身邊還能行動的人道:“後退!”
為今之計,隻有積聚力量,收縮防禦圈了。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淩嵐領著侍衛們向山上撤退。
此時天漸漸亮了,淩達和赤陽公主見到淩嵐等人狼狽逃回,都有些吃驚。
淩達幾步趕到淩嵐麵前,急道:“嵐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淩嵐沉聲道:“有一支來路不明的軍隊對我們忽然發起了偷襲,是我們輕敵了。”
周圍人聽到這話,都有些吃驚。
淩達怒道:“定是馮嚴那廝!”
能在秦國境內有此能耐的,除了馮嚴,不作第二人想。
淩嵐望著山下,道:“他們馬上就要衝上來了,我們得想個辦法脫身。”
本來淩嵐他們駐紮在山上,就是為了防止有人襲營。
隻是她們沒想到,馮嚴竟然會派出這麽一支軍隊來。
這就好比,農家為了防止黃鼠狼偷雞,圍了一個籬笆。
可是誰也沒想到,一隻老虎跳了進來。
那本來用來防止黃鼠狼進來的籬笆,如今反倒成了攔住雞逃走的牢籠。
淩達提槍道:“嵐姐姐,你在這裏保護公主,我領著眾人殺下去。這幫狗賊!”
淩嵐攔住他道:“不要衝動!”
赤陽公主聽到喊殺聲越來越近,她對淩嵐道:“我知道,這些人和安陽城、禹城的那些人一樣,是衝著我來的。”
“嵐姐姐,你們留在這裏。他們想要我的命,我給他們就是了。”
淩嵐慌忙攔住道:“公主,我們奉命來保護你,哪裏有讓公主您為我們而死的道理。”
淩達對赤陽公主道:“我和嵐姐姐都在陛下麵前誇下了海口,定護公主您的周全。若不能保護您,我們淩家人還有什麽臉麵活在世上!”
赤陽公主哭道:“如今四麵被圍,我們在山頂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何是好?”
淩嵐望著四周,也隻能道:“我們先抵擋片刻,他們大軍圍山,定會驚擾附近的百姓。這些人若告知官府,說不定會傳到京城去。”
說這話時,淩嵐自己心裏也有幾分沮喪。
按照她的說法,即便順利的傳到皇帝的耳朵裏,那也是四五天以後的事情了。
他們當真能在這裏堅守這麽多天嗎?
淩達提著槍,恨聲道:“兩位姐姐放心,我但有一口氣在,絕不讓這些賊人上山一步!”
他回身對身邊的淩家人道:“咱們淩家人什麽時候怕過!殺賊!”
周圍淩家人都舉著武器,高聲道:“殺賊!殺賊!”
他們人數雖然不多,可是喊聲震天,頗有氣勢。
山下,右衛軍將軍李弘毅匆忙趕下山,對趙峰稟道:“大將軍,山上的營寨不堪一擊,我們已經把他們全趕到了山頂。”
趙峰遙望山頂,道:“命令各部,停下腳步,結營防止山頂上的人衝下來。”
李弘毅不解道:“大將軍,我們攻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現在正是一鼓作氣拿下他們的時候。”
“如果停下來,給了他們這個喘息的機會,憑著他們的本事,可能會圍困許久。”
趙峰沉吟道:“這裏的消息傳到長安,最快也要兩三日。這山上沒有食物和水,兩三日最夠了。”
見李弘毅還不明白,趙峰道:“淩嵐和淩達都在,他們若是出了意外,陛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
“我們這次的目的是破壞秦金兩國的聯姻,不是為了殺人。”
李弘毅回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馬上去部署。”
山上,淩達和淩嵐正謀劃著與敵人血戰的時候,忽然得知敵人停下了腳步。
淩嵐從高處往下看,敵人正在結營,似乎想把他們困死在山上。
赤陽公主奇道:“他們這是做什麽?”
淩達也有些不解,問淩嵐道:“嵐姐姐,難道他們不敢衝上來,想餓死我們不成?”
淩嵐臉色一變,若是敵人衝上來,他們還有機會趁亂重下山去。
現在敵人就地結營,反倒沒有了突圍的機會。
淩達見淩嵐不說話,道:“嵐姐姐,趁著他們結營,我領著人衝下去,殺他們個人仰馬翻!”
淩嵐攔住淩達道:“別逞強,敵人這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今晚咱們找個機會,讓人逃出去搬救兵。”
正說著話,忽然聽見下麵有人高聲喊道:“山上的賊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想活命的話,就交出你們擄走的小娘子!”
這人連喊了數遍。
赤陽公主皺眉道:“他們這話什麽意思?”
淩達恍然道:“嵐姐姐!他們想讓我們把公主交出去!”
淩嵐望著山下,道:“這些人……像是右衛軍……難道趙峰來了?”
淩達一驚,道:“趙峰?他私自調兵?”
淩嵐道:“除了右衛軍,我想不出還有誰。”
淩達望著山下,氣道:“這個老賊,等來日,我定親手結果了他!”
赤陽公主驚道:“右衛軍……那不是你們皇帝的禁衛軍嗎?”
淩嵐苦笑道:“現在長安城裏兩支禁衛軍,一支左衛軍,是穆青元帥的邊軍改編的。一支就是趙峰的右衛軍,這支右衛軍名義上是陛下的禁衛軍,可實際上是馮嚴的私軍。”
赤陽公主這才理解秦明的為難,苦笑道:“這樣說來,你們秦國的皇帝豈不是睡覺都不踏實?”
淩嵐點了點頭,道:“陛下……他的確很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