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公主微惱道:“我是金國的公主,是你們秦國的貴妃,哪一點不配做你姐姐?”

淩達轉頭對淩嵐道:“嵐姐姐,我去燒雞給你們吃!”

他說完這話,一溜煙跑了。

赤陽公主笑罵道:“不知好歹的小崽子!”

淩嵐笑道:“他小孩子脾氣,請公主不要怪他。”

赤陽公主道:“唉,我隻是想在這裏多個親人罷了。”

說話間,天慢慢暗了下來。

赤陽公主坐在帳篷外麵,眼見天空由藍轉天青再轉墨青。

直到滿天星鬥,銀河燦爛。

“嵐姐姐……我以後叫你嵐姐姐行嗎?”赤陽公主歪著頭問道。

淩嵐點頭道:“當然可以。”

赤陽公主接著道:“嵐姐姐,聽說你們中原女子嫁人之後,整日都會留在後宅裏。”

不等淩嵐說話,赤陽公主仰著頭,抬起手,在半空中比畫一個四邊形,笑道:“那今後我看見的星星,會隻有這麽小一片嗎?”

盡管赤陽公主是笑著說的,可是淩嵐能從她話裏,聽出不安來。

淩嵐安慰道:“陛下是個開明的人,隻有那些迂腐的老頑固才會想著把婦人困在後宅裏。”

老實說,淩嵐說這話的時候,心裏並沒有底。

隻是她相信,秦明不會是那樣的人。

赤陽公主歪著頭道:“那我能去長安街市上玩嗎?聽說長安城比我們大金的鳳翔城還熱鬧。”

秦國物產豐富,商業氛圍也比遊牧建國的金國要好得多。

長安商賈雲集。

淩嵐點頭道:“當然可以。”

赤陽公主笑道:“嵐姐姐,你不要騙我。將來要是你們皇帝不讓我出門,我可會賴在你身上。”

淩嵐道:“包在我身上。”

淩嵐知道眼下赤陽公主思鄉情緒最重,因此事事都遷就她。

赤陽公主拉起淩嵐的手,笑道:“嵐姐姐待我真好。”

淩嵐正要回話,忽然聞到一股焦炭味。

二女不約而同地循著味道看去,隻見淩達兩手平舉著自己的衣擺,正闊步朝這邊走來。

淩嵐笑道:“吃得東西來了。”

淩達幾步走到淩嵐和赤陽公主麵前,笑道:“嵐姐姐,給你們送來了第一隻。”

他說話間,把一塊燒幹的泥塊扔到了淩嵐麵前。

赤陽公主望著燒幹的泥巴,疑惑道:“吃泥巴?”

淩嵐和淩達,還有周圍幾個士兵,都聞聲大笑了起來。

淩嵐從淩達腰間取下一柄短刀,笑道:“公主,這是我們中原人的一種燒雞法子,名字是叫花雞。”

她說話間,用刀柄重重地敲了一下泥巴。

泥巴瞬間裂開,一股濃鬱的肉香味撲鼻而來。

赤陽公主又驚又喜,俯下身子道:“好香啊!”

淩嵐小心地用短刀把泥塊打掉,露出裏麵已經變成暗綠色的荷葉。

之後旁邊人遞過來一個盤子,淩嵐把叫花雞轉移到盤子裏,撕去包裹著的荷葉,笑道:“這是荷葉,它包裹著的雞肉,有一股清香。”

赤陽公主沒見過這種新奇的吃法,不由食指大動,伸手想去抓雞的後腿。

淩嵐忙提醒道:“小心燙!”

赤陽公主幾乎在同時,哎喲一聲,縮回了伸出去的手指。

她把手指含進嘴裏,含糊不清地笑著說了句話。

淩嵐和淩達都沒有聽清。

淩嵐用刀小心地把一條雞腿卸了下來,同時遞給赤陽公主一雙筷子。

赤陽公主搖頭道:“我不要用這個。”

她從腰間拔出一柄刀鞘裝飾著寶石的匕首,笑道:“我們用這個吃肉。”

她片下一塊雞肉放進嘴裏,因為雞肉太燙,她呼哈呼哈著道:“好香!好吃!”

淩達在一旁,得意道:“好吃吧,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

赤陽公主一麵吃肉,一麵笑道:“嵐姐姐說這是叫花雞,你和叫花子學的嗎?”

淩達聞言愣住了。

淩嵐卻哈哈大笑道:“公主,還真被你說中了。他小時候貪玩,跟著那老乞丐偷了不少雞。”

赤陽公主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是從乞丐那裏學來的。

不由大笑起來,剛好嘴裏有肉,嗆得扶著旁邊的侍女半天直不起腰來。

經過這一番笑,赤陽公主的思鄉之情才淡了些。

睡夢中,赤陽公主忽然感覺地麵微微有些晃動。

作為一個小時候在草原上長大的人,她對此很是敏感。

赤陽公主猛然驚醒,再重新將耳朵貼回地麵,那轟隆隆的聲音是那樣的熟悉。

“嵐姐姐!”赤陽公主猛然推醒身邊的淩嵐。

“有人朝這邊來了,很多人!”

聽到赤陽公主這話,淩嵐馬上起身。

她本就是和衣而眠,隻拉過一件外衣穿上,就出了帳篷。

因為快到長安城了,經過這麽多天的辛勞趕路,侍衛們都有些鬆懈。

赤陽公主披衣出來,極目遠看。

此時天還沒有亮,四周霧蒙蒙,青灰色一片。

赤陽公主指著一個方向,道:“從哪裏來的。”

淩嵐高喊一聲:“戒備!”

那些沉睡的侍衛們聽到這刻在骨子裏的一句話,都猛然驚醒了過來。

醒來之後,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拿起武器。

幾乎就在同時,山下敲響了警鍾。

淩達急匆匆趕到淩嵐身邊,沉聲道:“嵐姐姐,有敵襲?”

淩嵐點點頭,道:“不知道是什麽人,你在這裏保護公主,我去看看。”

淩達點頭道:“嵐姐姐你要小心,在這個時候夜襲,不能小覷。”

人在天亮前的一段時間,是睡得最香甜的時候,能在這個時候發動攻擊,都是有幾分算計的。

淩嵐點了幾個人道:“你們幾個隨我來!”

那幾個剛剛穿好衣服拿起武器的侍衛慌忙應聲,跟著淩嵐往山下趕去。

說是山,其實是個低矮的小丘。

淩嵐往下剛走了沒多遠,就見到一個侍衛慌張上來道:“淩將軍,來人都身穿甲衣,絕不是普通賊人。”

淩嵐聽了這話,臉一沉,道:“他們到底是忍不住了。”

這時山下傳來一人喊聲:“山上的賊人聽著,這座山已經被我們包圍了,我等奉命剿匪,爾等束手就擒,或可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