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翺一步一步地走近那名蒙麵女子,站定,低垂著長劍。
他不想讓王蔣侮辱眼前這名女子,更不想讓她死在自己的劍下。
“還不動手?”王蔣冷冷地催促著。
隨著王蔣的厲喝聲落下,那周圍圍攏的眾人已經等不及丁翺,立即開始揮動手中的長劍,朝著眼前之人狠狠地劈了下去。隨著一聲聲的慘叫,一個個身軀倒下,鮮血不斷地濺在丁翺的臉上、脖子上、四肢上、還有鵝黃色的衣服之上,將丁翺染成了一副觸目驚心的模樣。
第一劍刺了下去,似乎是激發了那些人心中殺人的快感,望著倒在地上的那一具具軀體,不斷地一劍劍刺了下去。那些幾乎一命嗚呼的人已經沒有力氣呼喊,隻能抱著身軀臥在地上低聲地哀嚎著。
高台上已經變成了一副慘不忍睹的景象,而且那些人不斷重複的砍殺動作,看久了也不由地覺得膩了。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一動不動的丁翺。
“動手吧。”蒙麵女子望著眼前的男子,忽然開口說了話。那聲音仿如空山之中的樂曲一樣悅耳,卻又不帶任何感情。
“想活命的話,就不要開口說話。”丁翺注視著眼前的這名蒙麵女子,望著此刻她那如冰霜一樣的雙眸,臉上的表情也嚴峻了起來。
蒙麵女子聽了丁翺的話,渾身先是輕微地一顫,接著望著丁翺的雙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丁翺也是點了點頭,接著忽然將右手伸到自己與蒙麵女子中間,然後慢慢地抬起自己握著長劍的左手,猛地一劍刺了下去!
利劍狠狠地穿透了丁翺的胳膊,接著向前刺了過去,卻在蒙麵女子的胸前忽然戛然而止。利刃割破了束縛蒙麵女子的繩索,而血水順著丁翺被刺穿的胳膊,不斷地滴落在地麵上,丁翺的臉色也漸漸慘白了起來。
“啊!”蒙麵女子望見丁翺的樣子,不由地發出了一聲尖叫。
“別說話,快躺下。”丁翺壓低聲音,臉色蒼白地對蒙麵女子說道,又是向蒙麵女子使了一個眼色。
蒙麵女子見了,給了丁翺一個滿懷愧疚與感激的眼神,接著順勢倒在了地上。”
“可惜了。”遠處的王蔣望見,不由地輕輕歎息了一聲。
眾人也是不斷地搖搖頭,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丁翺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發生的一切,遠處王蔣和眾人完全搞不清真實的狀況,隻是看到一灘血流了下來,接著那蒙麵女子倒在了地上,誤以為那蒙麵女子已經被丁翺殺了。
王蔣不住地搖頭歎息,緩緩地向丁翺與蒙麵女子這邊走來。
“你要做什麽?”丁翺背對著王蔣,忽然聽到了一陣陣腳步聲傳來,立即繃緊了神經,厲喝了一聲。
“這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生前我無法得到她,那麽死後就讓我再見她一麵吧。”王蔣說著,又是漸漸逼近了丁翺的方向。
“人都死去了,你為什麽還要打擾她?”丁翺有些憤怒地大喝一聲,卻不料這怒氣恰巧勾起了丁翺的心火,被刺穿的胳膊上又是一陣劇痛襲來,丁翺一陣猛烈地咳嗽,連連向外吐了幾口鮮血。
“你怎麽了?”王蔣皺皺眉問道。
“沒什麽,隻是被你這個混賬氣到了。”丁翺掩飾著,聲音已經是有氣無力。
“這小子看起來有點奇怪啊。”丁翺的反常立即引起了王蔣的警覺,王蔣不由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快速地向丁翺這邊靠近。
丁翺也發現事情有些敗露,一把將插在胳膊之中的長劍拔出,頓時一陣劇痛襲來,使得丁翺渾身猛地顫抖了幾下。
丁翺皺著眉,忍住渾身的劇痛,又是一把將蒙麵女子扶了起來,衝著她大喝一聲:“快跑!”
蒙麵女子卻是躊躇了一下,沒有動彈。
眾人望見蒙麵女子死而複生,不由地驚愕地麵麵相覷。
“丁翺你這個臭小子竟然耍詐,看我不宰了你!”唯獨王蔣猜中了這一切,懷揣著滿腔的怒火,氣勢洶洶地向丁翺殺來。
丁翺見了,一推蒙麵女子,心急火燎地大喝一聲:“還不快跑,你等什麽呢?”
蒙麵女子猶豫了一下,接著柔聲說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丁翺。”
“我叫餘明雪。”
蒙麵女子說完,二人四目相對,相互凝望了一陣,在一種奇妙的氣氛中靜默了。
而此時,王蔣的手已經幾乎可以觸摸到丁翺了。
“我能看到你的真實麵貌嗎?”丁翺不顧自身的安危,忽然開口問道。
“我們一定會再次相見的,到那時再看不遲。”餘明雪甜甜地說著,接著全身沐浴在金光下,轉身向遠處跑去。
丁翺呆呆地立在原地,還在沉浸在方才的一問一答之中,忽然隻覺得背後陰風陣陣,接著就是一陣狂猛的掌風襲來。
丁翺連忙將身一扭,輕巧地閃開,反手一掌,一掌將王蔣拍落在地。
“等我把那個美人追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王蔣狼狽地爬起來,恨恨地罵了一聲,接著腳下生風,準備繼續向那蒙麵女子追去。
就在此時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閃過,一個身影依劍而立,擋在他的麵前。
“你不能過去!”丁翺冷喝一聲。
“臭小子,你難道不要命了嗎?”王蔣說著,隨意地一抬手,地上的長劍瞬間便到了王蔣的手中:“臭小子,別以為你我都是洛水族人,我就不敢殺了你! ”
“我不要命了?我看是你不要臉了吧!死活不肯放過一個弱女子,你王蔣還真是讓人鄙視啊!”丁翺冷笑一聲,冷嘲熱諷地說道。
“你!”王蔣一聽丁翺的話,立即就是怒火中燒,揚起長劍就要朝丁翺的脖頸斬去。
丁翺本能地想要躲閃,卻忽而一陣劇痛襲來,丁翺這才猛然發覺,自己剛剛受了重傷,現在麵對王蔣已然是落入下風。
這一劍來得極快,丁翺猝不及防,眼見王蔣就要割破丁翺的喉嚨,王蔣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手中的長劍也是緩緩地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王蔣抬起頭,望向四周的天空。
丁翺聽到王蔣的話,也是抬起頭,向四周打量著。
隻見那四周的空氣中,籠罩在這裏的聖光竟然漸漸消失,外麵的空氣緩緩地滲透了進來。
“怎麽會這樣——先祖的庇佑竟然消失了?”丁翺見了,臉上立即就是流露出詫異的表情,喃喃自語著。
王蔣“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麵上,向前不斷地叩首道:“先祖之魂,我們究竟犯了什麽錯,為何不再庇佑我們?”
“什麽錯?”空氣之中忽然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冷冷地說道:“你們可曾知道,剛剛你們放走的那名女子,是我們最大的仇人——七絕宗宗主的女兒?”
眾人聽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變得手足無措起來。而王蔣眼中,更是漸漸地燃起怒火。
“竟然會是這樣!”丁翺聽了,心裏不由地一沉。
而就在此時,忽然一記利掌襲來,正打在丁翺臉上。丁翺趔趄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捂住臉,隻覺得整個臉上都是火辣辣的。
一旁的王蔣怒氣衝衝地用手指著丁翺,破口大罵道:“都怪你這個廢物,快說,你是不是七絕宗派來的叛徒!”
王蔣的這一句話,倒是給台下的眾人提了醒,人們紛紛伸出手,對著丁翺指指點點:“叛徒,你個叛徒!”
“我...我不是。”丁翺茫然四顧,百口莫辯。
王蔣一把抓住丁翺的脖領子,死死地將他按倒地上,接著又是向地上叩首:“先祖大人,請原諒我們的過失,我這就殺了這個小子謝罪!”
丁翺聽了王蔣的話,心裏也是一頓悵然:“若是殺了我能讓先祖回心轉意,那麽一死倒也無妨。”
而天際之中那個女子的聲音,卻是再也沒有響起,永永久久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這裏閃過一匹快馬,馳騁著穿過人群,飛速地向高台這邊趕來,揚起了漫天的黃沙。
王蔣望見此景,皺了皺眉,大喝一聲:“那人是誰,給我攔住他!”
“八百裏加急,急報在此,敢攔者死!”縱馬馳騁之人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