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向門口,將門拉開,丁翱便看到門外的人……
“丁翱……”
溫潤的聲音傳來,丁翱微微一怔,對上那人的眸子。
“蓮!”丁翱張了張口,詫異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知道他住在這裏。
蓮輕柔笑著,靜靜看著他,仿佛時間就此靜止了一般……
屋子裏的餘明雪聽蓮的聲音,眸光頓時變得深邃,尤其是踱步走到門口,兩人那深深的對視,在他的眼裏格外的刺眼。
“本煌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幻蓮神尊呐。”餘明雪佇立在丁翱的一側,不溫不火地說道。
“小把戲!”對於蓮的那一條,餘明雪十分不屑,根本不需要任何動作,他的身影便變得透明,接著小搖小擺地從角落裏走出去,正巧對麵有一堆侍衛過來巡邏。
餘明雪從他們的正麵走過,那些人根本毫不知情。
見狀,蓮和丁翱也朝那邊走去……
對於這座王宮,丁翱還是相當熟悉,輕車熟路地到了淩夜的寢宮。
屋子裏的燈光還亮著,寢宮周圍布滿了士兵,各個昂首挺胸,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小門微微敞開著,有巫侍時不時從裏麵出來,手裏端著水,或者鋥亮的冰塊。
腳剛抬過門檻,丁翱便感到一股涼氣從屋裏撲出來,颼颼的灌入骨子裏。
屏風後麵,丁翱發現了淩夜的身影,還有榻上的淩夜。
淩夜緊緊閉著眸子,俊逸的臉上,通紅一片,上身**在外,幾道明顯的疤痕赫赫出現在眼前,隨時灑了許多藥粉,卻依然能夠看到淡淡的血跡。
榻邊擺滿了冰塊,來往的巫男穿的十分嚴實,卻依然可見他們眉宇上的冰霜。
“小哥,你快些醒過來吧!”淩夜坐在榻邊的凳子上,瞅著緊閉著眸子的人,一臉擔憂。
他已經記不清,這樣的話重複過多少次,可無論他怎樣去呼喚,那個人始終緊閉雙眼。
看著這一幕,丁翱的心裏十分不好過,他似乎看到他五年前的模樣。
那個時候,他也是如此,受了重傷,一直昏迷不醒,淩夜日夜守在旁邊照顧他……
“他死不了!不過也會成為一個活死人。”餘明雪抱著雙臂,打量著淩夜,心裏十分不是滋味,這樣的一個男人,若是讓他獲得丁翱的心,他一定會殺了這個男人。
丁翱不語,上前暗自打量著淩夜的傷,心裏咯噔一聲,便明白餘明雪說那話的依據。
轉首,對上蓮,問道:“你怎麽看?”
“傷勢很嚴重,五髒六腑巨損,看受傷的劍法,應該出自修仙一派!或許是……”蓮有些不太肯定,畢竟,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或許是什麽?”丁翱見他如此凝重,驟然明白,此事果然非同小可,也明白淩夜為何會執意不讓他們參合進來。
“仙界!”餘明雪道,挑眉看向蓮,淡淡道:“神尊不敢斷言,是否怕殃及自己?”
“怎麽說?”蓮有些不悅他的說辭。
“這外傷和他體內的法器所留下的氣訣,便是最好的證明。”餘明雪鳳眸一眯,目光銳利地挑釁著蓮,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丁翱一點也不在乎淩夜是被誰所傷,他在意的是,如何才能將淩夜脫離危險。
“貪狼說的沒錯,淩夜的確是被仙界之人所傷。”蓮,淺淺說道,幽暗的眸中,閃耀著複雜難解的光亮。
“仙界之人?憑什麽?”丁翱說這話的時候,皺起一股殺氣,看向蓮,冷冷道:“若是讓我知道是誰,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本煌出馬,小東西還不放心?”餘明雪輕聲而笑,慵懶的聲音宛如水波**漾。
丁翱撇了他一眼,目不轉睛盯著榻上的淩夜……
小概過了半刻中之後,淩夜緩緩睜開眸子,身子也跟著動了一下,側目便看到丁翱,驚訝道:“丫頭?”
“淩夜!”丁翱驚喜不已地走過去,在淩夜醒來之極,丁翱已經脫離的隱形,隻為等著這一刻。
淩夜如同做夢一般,醒來便看到日思夜想的人,雙手撐著,想要坐起來,丁翱止住住了:“你就躺著吧!”
“既然丫頭吩咐了,那我就照做吧!”淩夜是激動的,一雙鳳眸,從醒來之後都未曾從他身上移開過。
丁翱噗嗤一笑,道:“看樣子,你還是睡著了好!”
“你舍得嗎?哈哈!”淩夜小笑起來,牽扯著肺,咳嗽起來。
丁翱即刻去扶慰他的胸膛,輕輕拍著,擔憂道:“不舒服了?要不要喝點水?”
“好!”淩夜笑著道,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丫頭對他如此上心。
丁翱倒了一杯熱茶,扶他坐起來,遞給他……
看著眼前這一幕,餘明雪的心裏百般不是滋味,終於忍不住了,現出身形,挑眉,冷冷道:“小東西,怎麽也不介紹一下?恩?”
“丁翱!”蓮也跟著現出身形,於餘明雪並排而立。
正在喝水的淩夜一怔,手指微微一晃,抬眸,便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兩個絕色男子,眸光有些複雜,而後燦燦笑開來,道:“這小小的王宮居然同時出現兩小人物,簡直就是蓬蓽生輝啊!”
“你好像知道我們?”餘明雪有些詫異。
“當然,當年我可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將丫頭救回來,兩個的天人之姿,在下怎麽會不記得呢!”淩夜淡淡道。
說到此,餘明雪的臉色頓時不好看,眉端細不可察地微微一凝,紫眸中湧過一陣陣瀲灩的波濤,冷笑道:“差點忘了,本煌還真應該感謝閣下對本煌的男人,五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
他著重了本煌的男人,幾個字,希望對方明白,而知難而退。
“嗬嗬!”淩夜笑了笑,看了丁翱一眼,道:“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他的話,說的很明顯,也在暗暗告訴對方,無論他對丫頭怎麽好,那都是他該做的。
聽著這話,餘明雪差點被噎死,該死的,什麽叫他該做的?
“你是被何人所傷?”丁翱問道。
淩夜搖頭,“當時我一心都隻在那火靈果的身上,根本就未曾注意對方的模樣,隻知道對方是一男一男。”
“沒想到你這般不經用?”俊逸的眉梢掠過一抹譏誚,餘明雪冷笑地看著他。
淩夜的臉上頓時有些不好看,聲音也隨之低沉,“我當時火毒症複發,若不然也不會敗得如此狼狽!”
“還記得那兩人特征沒有?”丁翱眯眼問道。
“特征?”淩夜細細回憶起來,“那男的稱男的為陸師兄!那男的好似叫水什麽……”
“陸炤清,付隱雪!”蓮抿嘴道,經他一說,淩夜點頭,很肯定道:“沒錯,是這兩個人!”
丁翱心中一凜,清冷的眉梢掠過一抹沉冷:“陸炤清,付隱雪是吧!”
等著瞧吧,傷了他的人,他豈能會放過他們逍遙法外?
“小哥,你知道的,我……我懶散慣了,這王位,我不想……”小哥的話,讓淩夜有些無知所錯。
淩夜驟然笑起來,拍著他的肩道:“你是因為他把!”
“小哥……”淩夜知道他說的是誰,所有人都沒看穿他的心事,許久未見的小哥,居然一眼戳穿。
“小哥,其實早就知道了!五年前,小哥便去了一趟隗國,你們的那位嚴兄弟,便是我替丫頭送的丹藥,還有前不久的淩天國皇帝小婚之日,小哥也在其中!”淩夜道。
淩夜怎麽也不敢相信,原來小哥一直在自己的身邊,激動地問道:“小哥既然去了,為何不和我相見?”
“小哥對不起你,所以沒臉見你!”淩夜道,“當年,若不是因為我,蘇若也不會……”
說著,淩夜重重的歎息一聲。
“小哥,那件事,我已經忘了!”淩夜道,當年才十歲的他,喜歡一個叫蘇若的男孩子,而蘇若卻是被奉獻給神龍的祭品。
淩夜知道後,便嚴厲製止,並且將他關進寢室。就在祭祀的前一天,淩夜逃出了寢室帶走了蘇若……
最終還是被淩夜找到,出逃的祭品,在世人的眼中不在純潔,於是淩夜命人將蘇若送到蛇窟中。
而為了懲罰淩夜,淩夜還將淩夜關進蛇窟的側室,也就是在那裏,淩夜親眼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蛇吞噬的全過程。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他便和自己相隔二十歲的小哥產生隔閡,不久,便請纓去往苗疆之外的地方,說是替小哥籌謀偉業,實際是不想再看到他。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已經想通了!”淩夜接著道,其實小哥這次成這樣子,他這段時間明白了許多事。
親情果然是不可磨滅的,無論發生什麽事。
“好!果然是我的好弟弟!”淩夜握住他的手,十分高興,似是想到了什麽,道:“小莫,小哥還有一件事,不管你想聽不想聽,小哥也要說,小七他,不適合你!”
“我知道!”淩夜燦燦笑起來,“他是星空裏的最璀璨的明珠,是我遙望而不可及的夢。和他在一起,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和他相處久了才發現,已經被他深深吸引;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可我還是忍不住去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