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開天辟地以來,第一個人類覺醒了智慧的那一刻開始,便出現了兩種流傳至今的古老職業,一種是殺人,另一種,是妓女。

隻要有人存在的地方,便有欲望,有欲望,便有這許多遊走在黑白之間的職業,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低調的蟄伏著。

“上回說到啊,這殺手趁著夜色,潛入了那員外的府地……”酒樓中,一堆人聚集著,聚精會神的聽著說書,津津有味。

秦夜戴著一頂黑色鬥篷,遮住了臉,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劍,看起來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武者,坐在閣樓上。

時間已近午時,日頭高照,秦夜端起麵前的酒,抿了一口,而後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裏,瞥了一眼下方的人群。

“讓開讓開,好狗不擋道。”一陣呼喝聲傳來,下方眾人正聽到精彩之處,被這一聲吆喝,頓時個個朝著呼喝傳來的地方怒目而視。

“看什麽看,這百味軒,我家少爺今兒個包場了,都給我滾!”隻見七八個家丁簇擁著一個錦衣玉帶的青年走進來,為首的家丁狠狠瞪了眾人一眼,氣焰囂張。

在那貴公子模樣的青年身後,站著一個裙裝女子,一臉傲然仰著雪白的脖頸,仿佛一隻驕傲的孔雀。

“百味軒可是咱們清水府城一流的酒樓了,美人兒,今日你定要陪少爺我喝個痛快,咱們一醉方休!”青年舔著嘴唇,伸手就朝女子的臉上摸去。

女子嬌嗔一聲,躲過了他的手,輕捶了一下青年的肩膀,眼波迷離,一臉嬌羞道:“少爺做主便是。”

眾多聽書人見此一幕,紛紛搖頭一歎,敢怒不敢言,有幾個想要出言爭辯幾句的,被旁人告知了這個青年的來頭之後,俱是沉默不語,默默起身。

秦夜收回目光,掏出一小錠銀子拍在桌子上,往樓下走去。

在幾個家丁的催促下,人們紛紛往外走去,不少人怕惹麻煩,拚命往外擠,秦夜跟著擠在人群中,悄然將踹了身前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腳,而後立刻身形一動,換了個位置。

“誰?誰他娘踢我!”

那大漢一愣,憤怒的轉過身,卻無人回應他,一時間被氣的臉色通紅,卻毫無辦法。

“哎呦,誰踩我腳。”

“姥姥的,哪個王八犢子把我錢囊順走了?”

“是不是你打我腦袋,混蛋,早看你不順眼了,聽書的時候還搶我位置,老子弄死你!”

人群中一片混亂,一陣雞飛狗跳,罵人的,打架的,甚至有幾個人趁機摸走他人的錢囊,順帶揩姑娘的油。

那幾個家丁和那青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措手不及,混亂蔓延之下,很快便將他們也卷入了進去。

“滾,都給我滾,我家少爺在此,誰敢冒犯!”

為首的家丁焦急的大吼,卻根本沒人理會他,混亂中,一隻拳頭重重的砸在他臉上,將他砸的七暈八素,軟到在地上。

秦夜隱沒在人群中,悄然朝著那青年所在的位置靠近。

“哎呦,你小子眼瞎啊,踩著我腳了。”一個中年男子痛呼一聲,憤怒的推了秦夜一把,秦夜整個人被推的踉蹌了幾下,正好挨在了那青年的身上。

“滾。”見是一個戴著鬥篷的武者挨在自己身上,那青年不由厭惡的一皺眉,想將秦夜推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秦夜轉過身,惶恐的道歉,試圖站起身,又似乎有些腳軟,整個人再度一跌,雙手順勢往前一送。

一柄寸許長短的匕首悄然從秦夜袖中出現,隻是一個瞬間,便紮進了那青年的胸口,而後又帶著些許鮮紅,消失不見。

這一切隻在短短刹那之間,那青年身子一顫,瞳孔猛然放大,徒勞的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對不起,這位公子,我這就走,這就走。”秦夜如觸電般放開了手,哆嗦著對著青年躬身,拚命往外擠,很快便擠出了酒樓,隱入了往來的人群中。

片刻後,酒樓前恢複了秩序,那掌櫃的滿頭大汗,一路小跑來到那青年跟前,他已經做好了付出代價來平息這位公子的怒火的準備。

在府城做生意的,幾乎無人不知這位公子的背景,若是對方表現出絲毫的不滿,那他的酒樓就不用在府城開下去了,趁早卷鋪蓋回家種地吧。

“梁公子,您聽我解釋,這完全是個意外,您本次包場的費用全部免除了,作為賠償,日後您來小店吃飯包場,一律三折,您看?”酒樓掌櫃不停的躬身作揖,卻沒有迎來想象中狂風暴雨,不由有些奇怪。

在他身前的那位梁公子,此刻臉色慘白如紙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梁少?梁少?”青年身後的女子感到奇怪,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膀,那青年的身體直挺挺的倒在了她的懷裏,雙眼圓睜,嘴角流出了一縷鮮血。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頓時響徹酒樓內外,引來無數人注目。

半個時辰後,一個消息傳遍了整座清水府城,梁家四少爺被人刺殺了,在百味軒,無數人的注目之下,莫名其妙的死於非命,整座清水府城為之震動。

而此刻,秦夜卻脫去了鬥篷,往臉上戴了一個黑龍麵具,走入一個死胡同,站在牆下,抬手有節奏的敲了九下。

過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伴隨著一陣“吱呀——”聲,牆壁上,竟出現了一扇石門。

秦夜毫不猶豫,閃身走了進去,石門又緩緩閉合,變成了一堵高牆。

“黑暗世界……我又回來了。”秦夜心中感慨萬千。

在他的身前,站著一個戴著骷髏麵具的黑袍人,一雙眼睛仿佛沒有任何情感,聲音沙啞的道:“你完成了加入黑暗世界的任務,擊殺梁府四少,歡迎加入黑暗世界。”

“你就是引路人,是麽?”秦夜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骷髏麵具人一番,淡淡的道。

“你好像清楚黑暗世界的事情。”那骷髏麵具人看了秦夜一眼,又道:“不錯,我是引路人,你既然知道一些事情,便應該清楚,這裏的規矩。”

秦夜盯著眼前的引路人,忽然笑了:“如果這還是我熟悉的那個黑暗世界的話,這裏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據我所知,每一個引路人的身家,都頗為不菲。”

“沒錯,我身上的財物的確很多,我甚至有一張聚寶齋的玄級貴賓卡,你隨時都可以向我動手,殺人劫財。”那骷髏人桀桀怪笑,看著秦夜道:“當然,死的不一定是我。”

“開個玩笑而已,引路人可不能主動出手,直說吧,我要一張血牌。”秦戰笑了笑,朝著骷髏麵具人伸出手。

“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新人,也最不知死活。”那骷髏人第一次打量了秦夜一番,怪笑道:“我喜歡你的性格。”

說著,骷髏人從懷中掏出一塊白色的玉牌,扔給秦夜:“該如何使用,你應該知道吧?”

秦夜笑了笑,毫不猶豫的取出匕首,割破手腕,頓時,一股鮮血噴薄而出,在這時,秦夜將那玉牌攤在掌心中,將鮮血滴在玉牌上。

很快的,整張玉牌都被鮮血徹底浸潤,從白色變成了血紅色。

秦夜一聲不吭,點在手臂上,將鮮血止住,而後拿出匕首,在玉牌上刻下了風夜二字,對骷髏麵具人道:“現在,我才算進入了真正的黑暗世界。”

“第一次進入黑暗世界就要求名刻血牌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人,看你的修為,不過是武道一重巔峰,這樣的修為,在黑暗世界中與螻蟻無異。”骷髏麵具人看了看秦夜手中的血牌:“你叫風夜?”

秦夜眉頭一皺,冷冷的道:“引路人,你的話好像有點多了。”

“有意思的新人,隨我來吧。”那骷髏麵具人怪笑一聲,腳下一剁,地麵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幽深的入口,可見其中一道道階梯。

秦夜收起手中的血牌,毫不猶豫的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