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人知道黑暗世界的觸角究竟伸展到了何方,民間流傳著這麽一個說法,白天,天下是大秦的天下,而到了夜晚,天下便屬於黑暗。
這樣的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大秦自然感到如坐針氈。
每次大秦的軍隊得到線索出征,欲要徹底剿滅這個黑暗世界,卻都是撲了個空,無一例外,偶有幾次也不過是剪除了一些小魚小蝦,根本談不上對黑暗世界造成傷害。
大秦能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六國,一統天下,卻對於這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束手無策,這令不少六國的餘孽和一些素來與大秦為敵的異族恥笑。
秦夜深深的記得,前世那場大劫到來,大秦帝國崩滅之後,天下大亂,異族,餘孽,叛軍,流民,各方勢力,聞風而動,群雄並起。
在這亂世之中,黑暗世界卻沒有絲毫傷筋動骨,反而活的最是滋潤,他們的首領,那個被稱為黑暗冥皇的人,更是成為了繼秦夜的父親,大秦皇帝之後,整個東土第二個突破武道桎梏的人,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第一高手。
秦夜甚至懷疑,大秦覆滅的背後,也有此人在其中做為推手。
黑暗世界的規矩,隻有一條,那就是沒有規矩,在這裏,唯有拳頭才是真理,隻要實力夠強,你便可以獲得你想擁有的一切,而弱小的人,沒有生存的資格。
甚至於,強者隨手擊殺弱者,無須任何理由,無須付出任何的代價,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天經地義的。
這是一個比之叢林法則更加血淋淋的世界,這裏奉行黑暗法則,這裏是地獄,這裏也是天堂!
相比這裏,在大秦,有著帝國律法的約束,即便你修為高絕,也不能隨意殺人,而且若是對方官階品級爵位比你高,你甚至還要低頭聽令行事。
這就是規矩,雖然有些時候,帝國律法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一樣形同虛設,但最起碼,比之血淋淋的黑暗法則,要好的多。
“到了。”不知走了多久,黑袍引路人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秦夜。
出現在秦夜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高大的城門之下,人流如織,車馬如龍,人聲鼎沸,與大秦各個城池的繁華別無二致,所不同的是,這裏的每一個人,手上都拿著兵器,臉上帶著各式的麵具,顯得十分詭異。
“如此龐大的城市,隻怕在大秦一統天下之前,便已經建成了吧。”秦夜暗歎一聲,七國紛爭數千年,爭來鬥去,卻沒有任何一個國君曾注意過這個悄悄籠罩了整個東土大陸的黑暗勢力,等他們發現蛛絲馬跡之時,為時已晚,這股勢力早已成了氣候,再不是任何一國所能撼動的了。
“風夜,你既然清楚黑暗世界的一切,我便帶到這裏了。”那引路人盯著秦夜,伸出了手,拇指搭著食指搓了搓。
“什麽意思?”秦夜眉頭微皺。
引路人一愣,一雙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冷冷的道:“引路費啊!你以為我隻是閑的無聊,才跟你說這麽多的麽?”
“哦,我記得是有這麽一回事。”秦夜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們引路人一個個都這麽有錢,說吧,要多少引路費。”
引路人哼了一聲,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兩銀子啊?小意思。”秦夜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
“放屁!”引路人一愣,隨即破口大罵,儀態全無:“你哪隻眼睛聽到我說是一兩銀子了?一塊下品真元石,少半點都不行!”
秦夜麵容一滯,有些難以置信:“啥?真元石?!”
“沒錯!一塊下品真元石,當然你也可以用次品真元石支付,不過次品的,我要收一百塊。”引路人一本正經,死死盯著秦夜。
突破武道三重,才能稱為真正的武者,武者丹田內初次凝聚出的能量,被稱為武道真氣,而真元石,便是天地間自然生成,蘊含能量的石頭。
剛出現時的真氣十分弱小,隻有一絲半縷,比人的頭發絲大不了多少,而這個時候,若是能有一顆真元石握在手中帶動體內的真氣運轉,蘊養這縷弱小的真氣,便能為武者的未來築下夯實的根基。
真元石分為次品,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五個等階,一塊下品真元石等價於一百塊次品真元石,而一塊中品真元石等價於一百塊下品真元石,以此類推。
傳聞中在極品真元石上,還有一種名為真元玉的存在,但對於大部分武者來說,那都隻是一個偶爾聽到的名詞,從未見過。
在黑暗世界中真元石,真元玉是絕對的硬通貨,能夠用來支付所有一切能買到的東西。
大秦市麵上,一顆下品真元石或者一百塊次品真元石等價於百兩銀子,且有價無市。
“你隻是帶一下路而已,就敢要一塊下品真元石?搶劫啊!”秦夜目瞪口呆,他身上的所有銀兩加起來也不過隻有七八十兩,這還是臨行前,楚秋霜塞給他的。
骷髏麵具人目光頓時轉冷,哼了一聲,不屑的道:“原來是個窮鬼,既然你沒有真元石,那就拿命來抵吧!”
說著,那黑袍之下,伸出一隻枯瘦如樹枝般的手,朝著秦夜抓來。
“且慢,我的確沒有真元石,但是,我可以去闖一闖不歸路。”秦夜沒有絲毫驚慌,更沒有閃躲,而是看著引路人,眼中異常的平靜。
引路人一怔,手上頓了片刻,突然大笑出聲,引得許多武者看來,待看見引路人的裝扮之後,又立刻扭過頭去,不敢多做停留,在黑暗世界,除了黑暗冥皇的冥衛之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這些引路人。
“就憑你?區區一個武道一重巔峰?荒唐!”引路人笑罷,怒喝一聲,覺得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了,憤怒之下,加大了幾分力道,要直接拍死秦夜。
“井底之蛙。”秦夜不閃不避,反而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站在原地不動,眼中卻滿是嘲諷。
在那枯瘦的手掌距離秦夜的額頭不過寸許的時候,生生停了下來,帶起一陣微風,拂動秦夜的發絲。
“有膽色,我開始有些好奇了,不歸路之中,武道三重的武者都僅能自保,你憑什麽敢狂言去闖。”引路人看著秦夜,眼神恢複了淡漠。
“憑這個。”秦夜笑笑,掏出那血色玉牌,上麵是兩個銀鉤鐵畫的血字。
說完,秦夜睨了他一眼,邁步朝前走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久沒遇到這麽有趣的小家夥了。”引路人看著秦夜的背影,舔了舔嘴唇,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舉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