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一個動作,瞬間將楚秋霜那冷若寒冰的神情徹底擊潰。
“你這孩子……”楚秋霜眼眶再度紅潤了起來,她放開懷中的秦月,上前將跪在地上的秦夜扶起,上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秦夜一番,喃喃的道:“好,好!長高了,也長大了。”
“娘……”秦月聲音哽咽著,揉了揉眼眶,卻被楚秋霜輕輕拉過,與秦夜一並攬在了懷裏。
情感的釋放並沒有想象中來的那麽猛烈,反而溫潤如雨,絲絲縷縷,滲入了秦夜和秦月的心中,惹的一旁的兩個宮女亦是對視一眼,眼眶通紅,感動不已。
眼前的一幕,讓她們想起了自己身在宮外的親人,不知如今過的如何了,她們做為宮女,此生出宮的機會,可以說寥寥無幾。
一雙兒女在懷,已是別無所求,楚秋霜閉著雙眸,兩行淚水不由自主的淌下雙頰。
而就在此刻,除了秦夜之外,誰也沒有發現,一道身穿黑龍皇袍的虛影悄然出現在了楚秋霜身後,那虛影背負雙手,麵上沒有絲毫表情,卻透著一股至尊無上的威勢。
秦夜在楚秋霜懷裏,與那虛影的目光對視,良久之後,那虛影深深的看了秦夜一眼,緩緩淡去。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楚秋霜這才將秦夜和秦月從懷中鬆開,拭去眼淚,看著秦夜道:“你這一去就是整整三個月,跟娘說說,你都去哪兒了,做了什麽?”
“哥,我也想知道,你快說來聽聽。”一旁秦月亦是滿臉好奇,拉著秦夜的衣袖不放,一副秦夜不說,便誓不罷休的模樣。
“娘,在門口站著說不太方便。”秦夜沉吟片刻,對楚秋霜和秦月笑道:“正好我也餓了,我想吃您包的餃子。”
楚秋霜拍了拍額頭,笑道:“對對對,是娘疏忽了,你許久不來,娘的手藝可都生疏了,彩雲,彩霞,快去後殿收拾一番,另外,吩咐膳房,準備些包餃子的肉餡麵皮,去吧。”
“是,娘娘。”兩個宮女對視一眼,抿嘴一笑,分別朝著後殿和膳房而去。
秦夜跟著楚秋霜走向後殿的時候,似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宮門外,嘴唇微動,將聲音逼成了一條線,傳遞了出去,淡淡的道:“這是本王的家宴,兩位想必沒有興趣參加吧,本王和母妃說些家常話,二位若一定要聽,隨時可以進來。”
話音方落,那宮牆之下,顯露出兩道一襲青色官袍的人影,兩人都是麵白無須的太監,身上靈氣不顯,卻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壓,可見都有著不俗的修為,二人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眼中都是濃濃的驚駭。
秦夜笑了笑,大步朝著後殿而去。
“怎麽辦?”
“真邪門了,明明是武道八重而已,殿下都發話了,還能怎麽辦,你去聽啊?我可不去。”
“我是說,要不要稟報監正大人一聲?”
“去稟報吧,這位九殿下的秘檔上隻怕又要記上多彩的一筆了。”
“那行,我去稟報監正大人,你在楚昭宮守著。”
二人商量完,其中一人身形一晃,身體逐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
當一彎明月高懸夜空,秦夜才將自己這三個月來的經曆講完,楚秋霜和秦月二人麵色微微發白,依舊心有餘悸。
哪怕秦夜報喜不報憂,撿了一些聽起來沒什麽危險的事情說給二人聽,但在楚秋霜和秦月聽來,卻依舊是危機四伏,猶如身臨其境一般,秦月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看著秦夜央求道:“哥,以後你還是不要再去了,實在是太危險了。”
“若不經磨礪,始終隻是如那禦花園裏的花草般,經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秦夜笑著看向秦月道:“而且,危險隻是相對而言,其中亦蘊含著莫大的機緣,你看那些修為高深的武者,不論是靈武境,還是真武境玄武境,又有哪一個不是經曆了無數危機才成就的?”
“夜兒,你能說出這番話,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娘相信你自有分寸,但你一定要記住,若遇到無法抵抗的力量的時候,萬萬不可逞強,更不可為了所謂的麵子去爭強鬥狠,娘隻要你活著,好好的活著,知道嗎?”楚秋霜麵色複雜,又有些欣慰,盯著秦夜的雙眸,凝重的道:“月兒也是一樣,娘不求你們有什麽高深的修為,隻要你們平平安安,就是對娘最大的安慰。”
秦夜麵容一肅,起身朝著楚秋霜躬身一禮,恭謹的道:“娘親教誨,夜兒謹記銘心,永不敢忘。”
“娘的話我也記住了,就是實在打不過就跑唄,沒什麽可丟人的,畢竟命隻有一條,沒了就什麽都沒了,對不對,娘。”秦月看著楚秋霜和秦夜,抿嘴笑道。
“你這丫頭,就你聰明。”楚秋霜狠狠點了秦月的腦袋一下,將她攬過來,眉頭輕皺,對秦夜道:“你方才說,你碰到了複國宗右護法,楚海平,而且他還認了你為少主?”
“是,他將自己的孫女楚菲兒托給我照顧了,並且認我為少主,更將複國宗更名為了護國宗,另外,他讓我代他,向娘請安。”秦夜沉吟片刻,看著楚秋霜道:“娘,您是想讓我辭了這個少主的虛名?”
“想不到這麽多年了,他們還是不肯放棄……”楚秋霜麵色複雜,抿了抿嘴,輕歎道:“楚海平那一族,本不姓楚,他們的楚姓,乃是我的爺爺,你的外曾祖,楚恭王所賜的,這一族對我楚王室忠心耿耿,即便楚國滅了,依舊成立了複國宗,千方百計試圖複興我楚室,那位複國宗的楚平王,是我楚國王室的庶脈所出,若照輩分,你要叫一聲王叔。”
“原來如此。”秦夜點點頭,對楚秋霜道:“娘,那依您的意見呢?”
“你是楚室如今唯一的嫡血男丁,的確當的起這個少主之名,但不可顯露人前,知道麽?即便他更名為了護國宗,朝廷一樣不會放過他們的,如那黑暗世界的蕭氏一般,都是朝廷眼中的謀逆反賊。他們不負我楚家,你身為楚氏血脈,也不能負了他們。”楚秋霜看著秦夜,忽然笑了笑道:“有時間,將那個名為蕭雨婷的姑娘,還有那名叫楚菲兒的小丫頭和那小狐狸,叫蘇香香是嗎?對了,還有那個琴女藍知音,都一起帶過來,讓娘見一見。”
秦夜點點頭,想起了女扮男裝的蕭雨婷,倔強的楚菲兒和古靈精怪的蘇香香,以及向來恬淡如水的藍知音等人,不由笑了笑,道:“我會的。”
“哥,你隻是出去了三個月,就有了這麽多紅顏知己啊。”秦月雙眼眯成了月牙兒,笑意盈盈的看著秦夜。
楚秋霜眼中滿是欣慰,拍了拍懷中秦月的肩膀,笑道:“說起來,以你哥的年紀,的確是可以娶親了。”
秦夜一愣,不由哭笑不得的道:“娘,這些話為時尚早,留著以後再說吧。”
“什麽叫為時尚早?年方十五,放在民間孩子都會滿地跑了。”楚秋霜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夜張了張嘴,有些無言以對,額上竟滲出了幾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