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擠在秦夜身旁的武者們紛紛往後退去,不過數息功夫,秦夜身周便空出了一大片,不少武者看看秦夜,再看看蘇沐白青紅交加的臉色,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區區一個武道一重的武徒,恕我眼拙,實在看不出什麽稀奇的。”

“看著吧,蘇沐白心高氣傲,絕對不會放過此人的,縱然有天魔少主關注他,也不過是個武道一重,對蘇沐白來說,不過是一道劍氣的事。”

“嘿嘿,有好戲看了。”

秦夜聽著旁人的私語,仿佛渾然不覺眾人一副看好戲的神色,淡淡的道:“有緣可未必就是好事,少宗主就不怕我殺心一起,將你真的給殺了麽?”

話音落地,萬言皆寂,眾人張口結舌的看著秦夜,武者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秦夜,不少人流露出了輕蔑,搖頭暗道:原來是個傻子。

蘇沐白的臉色愈加難看了起來,死死捏著手中的劍鞘,一個傻子,竟然搶了他的風頭,讓自己落了一個大大的麵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敢當著天魔少主的麵說要殺了他,不是癡傻之人,就是有真本事。”

“我實在想不出來,就憑他區區武道一重修為?依我看,不過是一個嘩眾取寵之輩罷了。”

“這傻小子死定了,天魔宗門人向來生殺無忌,曆數膽敢冒犯這位少宗主的人,可都成了死人。”

“鏘——!”

隨著幾聲金鐵之鳴,十個冥衛手執兵戈,架在了秦夜的脖子上,隻待天魔少主一聲令下,便讓秦夜身首分離。

天魔少主不以為忤,嘴角含笑,對秦夜道:“閣下這話說的有點大了,如今的情況,是我為刀俎,爾為魚肉。現在能否告訴本少,你叫什麽了麽?”

“就憑些雜魚?”秦夜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兵器,眼中寒光一閃,雙腳幾乎同時踏出。

“鏘——!”

一聲清脆的嗡鳴響起,十個冥衛渾身一震,隻覺得手中的兵戈上傳來一股巨力,不受控製的掉在了地上,緊接著,一聲驚呼傳來,武者們定睛看去,隻見原本被冥衛包圍住的秦夜身影漸漸虛化,淡去。

“嗯?”天魔少主身後的那位老者雙眼微眯,剛要動手,卻忽然定住了身,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眼底深處的貪婪之色一閃即逝。

一柄匕首,寒光煜煜,抵在了天魔少主的脖頸上,秦夜冷冷的道:“現在的情況,是你為魚肉,我為刀俎了,不要指望你身後的那老頭能救你,他沒那個本事,如果不信,我們可以打個賭,看看你我二人,哪個先死!”

“放開少宗主,饒你不死!”

“大膽狂徒,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若少宗主少了一根寒毛,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十個冥衛額上冷汗刷的掉了下來,紛紛怒喝著,再度將秦夜包圍了起來,上麵吩咐讓他們保護好天魔少主,若是出了半點岔子,丟的可不止是職位,還有性命啊。

秦夜眉頭一挑,冷笑一聲,舉起匕首,隻見寒光一閃,掌心中多了一縷烏黑的頭發,拿在手中道:“現在,可不止一根寒毛了,十根百根隻怕都有了。”

“你……”冥衛們臉色通紅,又不敢真的動手,怕刺激到秦夜,真的傷了天魔少主,到了那時候,就算他們殺了秦夜,也無濟於事了。

“嘖嘖,武道一重,竟敢如此囂張,找死也不是這麽個找法。”

“他方才的身法,我一個武道五重,竟然都沒有看清,太不可思議了。”

“當著冥衛的麵劫持天魔少主,真是……瘋子,狂妄!”

眾人議論著,心中不約而同都浮現出兩個字:狂徒。

“嘿嘿,這小子死定了……”躲在人群中的引路人看見這一幕,搖頭冷笑,繼而又歎了一聲:“可惜了我的真元石,以此子的狂妄,說不定真的有那麽幾分可能。”

一旁的蘇沐白眼中閃過幾許快意,他方才被折了麵子,心中怨恨秦夜的同時,也恨上了天魔少主,巴不得天魔少主和秦夜二人兩敗俱傷,嘴裏卻冷冷道:“大膽狂徒,挾持天絕城貴客,我懷疑你是不是秦國的奸細,來此故意挑撥天魔宗與黑暗世界的關係的。”

“你又是誰?”秦夜眉頭微皺,瞄了他一眼。

“荊南蘇家,蘇沐白!見過少宗主,少宗主莫慌,若此人膽敢傷您,我必出劍將其碎屍萬段!”蘇沐白臉上傲色一閃,對著天魔少主微微拱手,握住了懷中的劍鞘。

“荊州?若我沒記錯,那也是秦國下轄吧,你既出身荊南,我是否可以認圍毆,你也是秦國的奸細!”秦夜嗤笑一聲。

蘇沐白神色一滯,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冷哼:“荒謬!”

“夠了,都退下!”一旁的白發老者沉喝一聲,喝退了包圍著秦夜的冥衛,而後抬腿邁出一步,身形一閃間,來到秦夜身前,撫著白須,臉上露出和煦的笑意道:“這位小友,好奇妙的身法,不知師承何門何派?”

“無門無派,山野散人而已。”秦夜眉頭微皺,一邊回答,一邊挾著天魔少主微微退後的半步,做出了防禦的姿態,同時將手裏的匕首緊緊抵在了天魔少主的脖頸命脈之處,上下看了看他,繼而搖頭淡聲道:“老家夥,你道心蒙塵,難怪到了如此年紀,卻依舊在靈武門前徘徊,可悲,可歎!”

“放肆!這位是冥王麾下,黎元大總管!”一旁冥衛怒斥道。

“原來是那位冥王府的大總管啊……我說怎麽如此熟悉。”

“這位黎大總管可了不得,曾在冥王大人修為尚淺的時日裏,忠心耿耿,追隨左右,更是數次救下冥王大人的性命,冥王大人也敬稱他一聲黎叔,因此即便他修為未及靈武,也能坐上這總管之位。”

“原來如此……我說怎麽方才少宗主叫他黎叔呢。”

四周的武者小聲議論著,黎元眼底陰鷙,卻是笑容滿麵,嗬嗬道:“人老了,對於修為,也看的淡了,倒是小友你,年輕熱血,讓老夫羨慕的緊啊。”

“有話說話,何必如此惺惺作態。”秦夜冷笑一聲。

黎元輕歎了一口氣,搖頭緩緩道:“年輕人熱血衝動,很不錯,但有的時候,熱血過了頭,難保不會大禍臨頭,小友,老夫勸你一句,放開少宗主,賠禮道歉,還可免於一難,否則……”

“哦?賠禮道歉,你倒是說說,如何賠禮,如何道歉?”秦夜眉頭一挑,冷笑問道。

“很簡單,我看小友你的身法頗為奇異,不如將其交出來,作為賠禮,老夫以這老臉擔保,少主絕對不會為難你,甚至以小友的天資,能加入天魔宗,也未可知,少主,老夫說的對不對?”黎元笑著,看向天魔少主。

“黎叔說的是。”天魔少主麵色從容,風度依舊,淡淡點頭。

“在場的諸位可以作證,小友,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黎元看向四周的武者。

“黎總管說的對,我們都願意作證。”有幾個武者見此,紛紛大聲呼叫,引動了大片人氣和應。

一時間,不歸路前的氣氛熱鬧非凡,不知道還以為這裏在辦什麽喜事。

秦夜點點頭,看著黎元,自語道:“原來是看上了我的身法……”

“小友意下如何?”黎元臉上的急切和貪婪倏然閃過,又恢複了那和煦的模樣,仿佛一個慈祥長輩一般,春風滿麵的看著秦夜。

“嗬嗬。”秦夜也跟著笑著了起來。

黎元點點頭,撫著頷下白須,微笑道:“識時務者為……”

“滾!”秦夜麵色驟然一寒,斬釘截鐵,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