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姑娘。”秦夜眉頭微皺,點了點頭,在這女子的左側坐了下來,看著她輕輕撫摸琴弦,不由笑了笑。
那女子頭也不抬,聲音卻柔柔的傳來:“公子也懂音律麽?”
“我這個人無趣的很,對於琴棋書畫,一竅不通。”秦夜搖搖頭,看著那女子道:“但是,有一樣東西,相信世間再沒有比我更懂的人了。”
“但請賜教。”女子依舊自顧自撫摸著琴弦,不時傳來幾聲輕輕的咳嗽。
“殺人!”秦夜冷笑一聲,一股滔天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驚的拉車的馬一陣**,四蹄高高撅起。
秦夜收回殺氣,淡淡的道:“沒有人比我更懂,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如何殺死一個人,才會不發出絲毫動靜。”
“公子說這些,不覺得太煞風景了嗎?”那女子終於抬起頭,美麗的雙眸眨了眨,看著秦夜,眼中淡然如水:“如果公子隻是為了聊這些無聊的話題,那請你下去。”
“不,我談的,正是你心裏所想的,不是嗎?”秦夜笑了笑,將身子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笑道:“我剛進來的時候,便感到一股殺機一閃即逝,你那個時候,是想殺了我,對嗎?”
那女子張了張嘴,看向秦夜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波動,淡淡的道:“也許公子的感覺出錯了呢。”
“是啊,也許是我感覺錯了。”秦夜笑了笑,伸手拉過那女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芊芊玉指軟弱無骨,冰涼如水,被秦夜捏在手中,輕顫了一下,女子不由睜大了雙眼,冷眼看著秦夜,語氣中帶著一股薄怒:“公子向來都是如此輕浮的嗎?”
秦夜搖了搖頭,看著她的雙眸,笑道:“現在,你隻需動一動手指,我就會被你殺死,錯過這個機會,可就再沒有了。”說著,秦夜閉上了眼睛。
女子眼中閃過一縷複雜之色,將手輕輕抽離,淡淡的道:“公子,我乏了,要休息一會兒,請你下去。”
秦夜睜開了眼睛,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姑娘了。”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那七弦琴一眼,轉身走下了馬車。
待秦夜離去之後,女子膝前的那七弦琴上,散發出了淡淡的光芒,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女子耳畔響起,幽幽的道:“為什麽不殺了他!”
“姥姥,他是個無辜人,與我們的計劃沒有關係,我……我下不去手……”女子輕歎一聲,搖了搖頭。
“婦人之仁,難成大事!”那蒼老的聲音恨鐵不成的怒斥道,隨即冷笑道:“若你依舊如此心軟,我該考慮是否撤換一個人選了。”
“姥姥……不要……我……”女子眼中滿是驚懼之色,搖了搖頭,咬牙道:“我會按照您的吩咐辦事。”
蒼老聲音欣慰的笑了笑:“音兒,不是姥姥心狠手辣,而是那小子有古怪,很可能會給我們的計劃造成麻煩,你最好趁早將其殺了,否則……”
“我明白了。”女子低下頭,默然無語。
七弦琴上的光芒逐漸消散,仿佛變成了一把普通的琴,女子輕輕呼了一口氣,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公子,怎麽樣?裏麵是什麽情況?”沐長生見秦夜從馬車上下來,趕緊上前問道。
“現在不方便,晚點再說。”秦夜搖了搖頭,走到鏢隊最前方,對方振海道:“鏢頭大人,我二人既然加入了鏢隊,便也算是鏢隊的一員,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便是。”
“小兄弟,小姐她……你沒有惹的她不高興吧。”方振海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小心翼翼的問道。
秦夜搖了搖頭,笑道:“您放心,我並沒有讓小姐不開心。”
“那便好。”方振海呼了一口氣,對秦夜嚴肅的道:“這位小姐,你最好敬而遠之,她日後的身份之貴,可能遠遠超出了你我的想象。”
“哦?怎麽說?”秦夜來了興趣,眉頭一挑,笑著問道。
方振海看了四周一眼,這才輕聲道:“她是南海郡此次進獻上去的秀女,那可是能麵見天顏的,若是能被陛下看上,那可了不得,將來一步登天也說不準。”
“秀女……”秦夜看了那馬車一眼,點了點頭,對方振海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不過既然是秀女,應該是官兵保護,為何會讓你們鏢局護送呢?”
“秀女,那自然是由官兵護送的,我們護送的,隻是一位富商之女。”方振海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對秦夜道。
秦夜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對方振海拱手笑道:“我明白了,那位小姐,我日後自然會敬而遠之,絕不會給鏢頭帶來麻煩。”
“你明白便好,我會讓人分撥給你們兩匹馬,你們二人便去鏢隊左側護衛吧,若平安到了京師,銀兩報酬,一分都不會少給的。”方振海笑了笑道。
秦夜搖頭道:“抱歉,鏢頭大人,我二人要去的,是廣原郡,可能半路上便要離開了。”
“廣原郡麽?那也無妨,我們正好路過。”方振海想了想,對秦夜道。
秦夜笑著拱了拱手,對方振海道:“如此,就多謝大人了,在此之前,鏢隊若遇到麻煩,我必定全力出手。”
……
待到秦夜二人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馬,來到鏢隊側翼,沐長生撥馬靠了過來,悄悄的對秦夜道:“公子,那馬車裏一絲氣息泄了出來,被我感應到了。”
“哦?你有所發現了?”秦夜眉頭一挑,看了看他。
“算不上發現,隻是覺得,那股氣息很陰冷,很邪惡……我到現在身子還發抖……”沐長生打了個哆嗦,心有餘悸。
秦夜點了點頭,笑道:“暫時不用去管它,該來的,始終會來,避不過去的。你我二人隻是去廣原郡,為你報仇,至於其他事情,若不來主動招惹,咱們也懶得管。”
“是,我明白了。”沐長生點點頭,咽了口唾沫。
入夜,在方振海的命令下,鏢隊選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就地安營紮寨。
一堆人圍繞著篝火,大聲說笑,喝酒吃肉,秦夜卻望著身前的篝火,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個鏢師推了秦夜一把,遞過來一碗酒,笑道:“小兄弟,你今天可真把我們嚇了一大跳,武道四重居然把老劉一個武道七重打的落花流水,真是太恐怖了!”
“就是啊,虧老劉這家夥整日吹噓什麽實力強大,結果呢,還不是被小兄弟給打的滿地找牙,看他吐的那個慫樣,哈哈哈哈!”
一陣哄笑聲中,白天被秦夜打敗的那劉姓鏢師醉眼朦朧,怒聲道:“放屁!那……那不一樣!這小子根本就是個怪胎……媽的……力氣這麽大……嗝……”
“醉了……你醉了……”
秦夜笑了笑,接過碗裏,一飲而盡,正待說些什麽,身子卻突然一僵,眉頭微皺,對眾人道:“各位兄弟吃好喝好,我去解個手。”
“你們看……怪胎也要解手呢,還不是跟咱們一樣……”
滿堂哄笑頓時響起。
……
秦夜避開眾人,撥開一處草叢,眼前是一條河流,河岸上,一個戴著藍色麵紗的女子,素手輕拂,彈著一把七弦琴。
“我說是哪裏來的琴音,姑娘好雅興啊,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裏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