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殿,嗬。”抬頭看了看殿前的匾額,秦夜抿了抿嘴角,捏著手上的鐐銬,舉步走了進去。

一時間,整個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這些目光,有好奇,有不屑,有同情,有憤怒,當然,最多的,還是**裸的殺意。

譬如坐在最上首的那位老者,從秦夜一進門開始,他的目光便充斥了種種的厭惡,排斥,甚至還有一絲掩飾的很好的殺機。

這一切,都被秦夜敏銳的感知到了,他卻麵色如常,在殿中央站定,絲毫不見慌亂。

“給我跪下!”一聲怒喝傳來,秦夜偏過頭,見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正死死的盯著自己,目光仿佛一條欲擇人而噬的毒蛇。

“你是何人?”秦夜冷笑一聲,心頭湧起一股怒意,不由分說便要自己跪下,真當自己可欺不成?

“我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少年眼中是深深的鄙夷,朝著老者拱了拱手,冷聲道:“宗老當前,也敢不跪,你這是不敬之罪!”

“宗老?你說他麽?”秦夜朝著上首的老者努了努嘴,搖頭嗤笑道:“你要跪他,你自己跪便是,為何要拉著我一起下跪?莫非你有怪癖,骨頭根子軟,喜歡逢人便跪麽?”

“你……放肆!”幾聲大喝同時傳來,那少年臉色通紅,被氣的七竅生煙,怒吼一聲,就要往秦夜膝蓋上踹去。

“午陽,退下!”端坐上首,始終一言不發的嚴宗老開口了,聲音渾厚,不容質疑。

“我……是……”宗老發話,秦午陽不敢不從,隻能恨恨的瞪了秦夜一眼,滿是不甘的退到一旁。

嚴宗老一隻眼睛在秦夜身上掃視,細細打量著,秦夜冷笑一聲,道:“獨眼老家夥,你一隻眼睛可看的清楚?”

嚴宗老身子微微一顫,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腦,幾乎就要按捺不住動手,死死握著龍頭杖,深吸幾口氣,才算平複下來,冷哼一聲,道:“你便是秦夜?”

秦夜與他對視,冷笑不答。

“下方之人,你可認識?”龍頭拐指了指一旁的秦文斌和那一對中年男女,冷聲道。

秦夜瞥了一眼,正好與秦文斌怨毒的眼神對上,嘴角抿起一個弧度,道:“認識,自然認識,而且他的傷,是我打的,他的修為,也是我廢的,如何不認識?!”

話音一落,整個大殿內所有人都朝秦夜投來異樣的目光,他們原以為秦夜會拚死抵賴,卻想不到秦夜如此幹脆的便承認了一切,這讓眾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一時間,不管是厭惡也好,仇恨也好,所有人都對秦夜產生了一股欽佩的情緒。

“很好,敢做敢當。”嚴宗老點點頭,怒極而笑,道:“那你可知同族相殘,該當何罪!”

“還請賜教。”秦夜麵色平靜的道。

“好,我告訴你,你殘害同族,連殺三人,喪心病狂,宗法不容!秦夜,我如今將你宗譜除籍,貶為奴籍,廢去修為,流放荒外,你可有話說!”嚴宗老猛然起身,麵色冰寒如鐵,盯著秦夜。

殿中的秦族子弟聽到判決,俱是滿臉快意,躺在地上的秦文斌哼哼了幾聲,仿佛身上的傷痛都好了許多。

“我當然有話說!”秦夜毫無懼色,猛然大聲道:“秦文斌這些年來,仗著背景,仗著身份,巧取豪奪,媚上欺下,殺人奪寶的事情,幹的多了,他所犯的罪過,死上十次也不夠!敢問宗老,秦文斌觸犯宗法國法的時候,你在哪裏!”

“這些都隻是你一人之言,不足為信!而且我們現在說的,是你殘害同族之事,秦夜,你親口承認,休想狡辯。”嚴宗老冷哼一聲。

“那好,你隻知道秦文斌被我廢去修為,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廢他修為麽?”秦夜冷笑著,指了指秦文斌:“他妄圖奪取我娘給我的丹藥,見奪藥不成,便起了殺心,在被我教訓之後依然不收斂,挾持我妹妹要挾於我,試問諸位,若換做你們,你們會怎麽做!”

“秦文斌乃咎由自取,殺人者,人恒殺之!我不過廢他修為,沒有取了他的狗命,已經是手下留情了。你既然貴為宗老,處事必然公平公正,在處理我之前,煩請宗老先定秦文斌之罪!”秦夜深吸一口氣,神色平靜的望著上首的老者。

“小畜生,我跟你拚了!”一聲怒吼突如其來,隻見秦文斌身旁的那中年男子不顧一切,朝著秦夜衝來,雙目滿是血絲,狀若瘋狂。

秦夜呼吸一窒,直覺告訴他,此人實力遠在自己之上,若強行硬抗,隻怕不死也重傷。

眼看秦夜就要當著眾人的麵被重傷甚至擊殺,卻無人出聲阻止,上首的宗老更是冷笑連連,微閉雙眸,仿佛置身事外。

驟然,秦夜覺得胸前的戮神圖微微發熱,福臨心至,暴喝一聲:“放肆!”

一聲大喝,震的那中年男子耳中嗡鳴一聲,整個人踉蹌了幾下,停下身來,恍惚間,心中竟湧起一股無以言喻的恐懼,眼前仿佛出現了一片屍山血海。

眾人不明所以,隻看見秦夜一聲大喝之後,那中年男子便停下身,且身子竟然還微微顫抖,不由麵麵相覷。

“真是廢物。”上首的嚴宗老暗歎一聲,冷聲道:“給我退下!”

在眾人不解,不屑的目光中,中年男子回過神來,訕訕的退了下去,眼角依然殘留著幾分恐懼。

“秦夜,不論你如何詭辯,你觸犯宗法,乃是實情!秦文斌的事情,人證物證不全,不能聽你一麵之詞。”嚴宗老目光陰冷,盯著秦夜道:“我先將你修為廢去,再做處置。”

話音剛落,嚴宗老伸出右手,一股威壓自然而然的蔓延開來,而後匯成一座大山,朝著秦夜壓下。

“這是……靈武境,靈壓……”秦夜瞳孔微縮,下一刻,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隻覺得身上仿佛背負了一座千萬斤之重大山,要將自己碾成肉泥。

恐怖的壓力下,秦夜的身體漸漸彎曲,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骼都發出了一陣陣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嗯?不過區區武道一重,也敢逞強?”嚴宗老目光微凝,冷笑著,猛然加大了幾分力道。

“哢——!”

秦夜的右膝猛然一彎,卻在距離地麵隻有幾寸的時候,硬生生停滯住了,他死死咬著牙,嘴角流出一縷鮮血,滴落在地上。

“魔道,吞天納地,傲骨錚錚,自在由我,唯我獨尊!”秦夜心口,戮神圖微微一熱,緊接著,一股熱流傳遍全身,與此同時,一道巍峨浩大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這是荒古魔功的總綱。

“秦夜此生,不!跪!天!地!不!跪!仙!神!”每說一個字,他的右腿便抬起來一些,八個字說完,秦夜徹底站直了身,望著上首的嚴宗老,狠狠唾了一口:“更不會跪你這獨眼老畜生!”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寂靜的可怕。

“小畜生,該殺!”嚴宗老眼中的殺意終於徹底釋放,再也不做掩飾,一身靈武氣息徹底放開,全數朝著秦夜壓來。

“難道,真的要徹底催動戮神圖麽?”秦夜望著洶湧而來的靈力,躊躇不定,他有十成的把握,以戮神圖將這股靈力盡數收納,而後以荒古魔功將其化解,收為己用。

但如此一來,注定會暴露自己魔修的身份,到那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將徹底脫離秦夜的掌控。

“也罷……”秦夜閉眼輕歎一聲,運起荒古魔功。

“住手!”

突然,一道欣長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秦夜身前,信手一拂,將那龐大的靈壓徹底消弭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