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首,嚴宗老身子一僵,而後三步並兩步,從上方下來,走到那身影麵前,單膝跪地,恭聲道:“參見宗正大人。”

“我等參見宗正大人。”一時間,整個大殿所有人俱是一驚,嘩啦啦跪了一地,一些少年少女更是激動的麵色通紅,膽大些的,便將眼角餘光悄悄撇上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去。

宗府的最高掌控之人,乃是那位深居皇城,九五至尊的人皇陛下,而實際上,人皇幾乎從不過問宗府的大小事項,所以宗府的實際掌控者,是三位親王,九大宗令,三十六名宗正,加上外府,內府,上府各自的宗老。

宗令和三十六名宗正,必須是出身秦族嫡係,且有不低於侯爵的爵位在身,至於宗老,隻要在宗府之中的貢獻點數超過一千萬點,並且立誓永生永世效忠宗府,且修為不低於靈武境,便可成為宗老。

宗老平日裏,負責各府的日常運轉,譬如後勤供給,任務發布,月例發放之類,偶爾也有考核入府的職責。

而宗正,則是主管一府的封疆大吏,譬如外府,在整個大秦九州便有二十四座之多,內府,在大秦疆域內,有六座,而上府,則有三座。每一座宗府所在,皆有一名宗正統禦。

至於九大宗令,其中五位分別主管著外府,內府,上府,靈府,天府。其餘四位,則分別管理著傳武堂,太學宮,刑律堂,以及擔任著十萬宗衛的統帥。

“你便是秦夜?”那宗正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嚴宗老及眾人,而是背負雙手,緩緩轉身,細細打量著秦夜,頗有幾分好奇。

“正是。”秦夜拭去嘴角的鮮血,點點頭。

“嗯。”宗正眼中有些古怪,又看了看秦夜,而後說道:“你的確是觸犯了宗法,殘害同族,廢其修為,罪該除籍。”

“沒錯!大人英明,小人之子秦文斌在此,還請大人明鑒,他將我兒傷成了這副模樣不說,還廢了他的修為,請大人為我兒做主,嚴懲此惡徒!”聽聞此話,趴在秦文斌旁邊的中年男女二人雙眼頓時放光,仿佛找到了什麽救命稻草,連連叩首。

“本候處事向來公斷,爾等放心便是。”宗正負手笑了笑,對秦夜道:“那秦文斌也卻是劣跡斑斑,這樣,本侯便給你一個機會,三個月後是什麽日子,你可知道?”

“祭天大典?”秦夜看著他,不解其意。

“不錯,你聽好了,祭天大典當日,陛下禦駕親臨,屆時九州無數天才匯聚一堂,爭奪武魁,本候要你……”再度看了秦夜幾眼,宗正輕咳一聲:“要你在這無數天才中,拔得這外府的頭籌,做二十四外府的魁首!”

“什麽!”

話音剛落,滿場皆驚,緊接著,卻是一聲噗嗤的嗤笑聲從某個角落傳出,落在這寂靜的大殿中,顯得十分刺耳。

眾人回過神,礙於宗正在場,不少人拚命的憋著,臉色漲成了紫紅色,生怕一不小心笑出了聲,惹的這位宗正大人雷霆大怒。

“若是你無法奪得魁首,本候將在祭天大典之後,將你從宗府除籍,廢你修為,逐出大秦,流放荒外!”宗正神色肅然,眼中的古怪之色一閃即逝。

秦夜默然無語,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卻被宗正堵住了話頭:“若你覺得沒有希望,不想接受這個條件,那也可以,本候現在便將你斃於掌下!”

“我如今隻有武道一重的修為啊……”秦夜咽了口唾沫,有些無語,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宗正。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本候隻看結果。”宗正看了秦夜一眼。

“大人,小人鬥膽,在參與祭天大典之前,請與秦夜生死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他傷我兄弟,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還請大人恩準。”一旁的秦午陽跪在地上,怒視秦夜。

宗正看了秦午陽一眼,淡淡的道:“準。”

而後又看向秦夜:“但願本候能看到你活著參加祭天大典。”

“我會的。”秦夜與秦午陽對視,冷冷的道。

宗正深深的看了秦夜一眼,而後邁出一步,人卻已出現在數十丈外,短短數息,不見了蹤影。

“秦夜,你還有三個月的壽命,好好珍惜這三個月吧!”秦午陽站起身,眼中滿是冷酷的殺意。

“嗬。”秦夜瞥了他一眼,曬笑一聲,轉身離去。

“太囂張了,三個月後,他就是個死人!”

“就憑他還妄想奪得武魁?我看他連祭天大典的那一天都看不見。”

“午陽族兄,我們支持你,一個月後一定要弄死這小子!”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說什麽的都有,卻無一例外,都是貶低秦夜,支持秦午陽的。

秦都之東的那一片百萬群山中,坐落著數不清的殿宇,這無數的山巒殿宇,隱然與相鄰的秦都,以及那位於天下九州中心的皇城,連成了一片,組成了一個無比龐大的陣勢。

此處便是宗府總宗真正的所在地,天府和靈府,便在這片百萬群山的最深處。

而此刻,一座高高的山巒之巔,一道身影正盤膝在雲霧繚繞中打坐修煉,不知過了多久,山巔之上,出現了另外一個人影。

“大人,屬下照您的吩咐,已將話傳到了。”說話之人,正是先前救下秦夜的那位宗正,此刻的他麵對這打坐之人,卻是恭恭敬敬的躬身拱手,不敢有絲毫怠慢。

“知道了,你回去吧。”不見那打坐之人開口,卻有聲音從四麵八方傳出,威嚴肅穆。

“是。”宗正再度躬身抱拳,正要退去,卻又猶豫了幾許。

“還有何事?”

宗正打了個激靈,彎腰恭謹的道:“大人明鑒,屬下實在不明白,那小輩區區武道一重修為,連進入外府的資格都沒有,為何值得大人親自關注,並要他奪得武道魁首?”

“想不明白,便別想了,本座自有用意,去吧。”打坐之人沒有任何動作,仿佛一塊頑石一般。

“是,屬下告退。”宗正額頭滲出一滴冷汗,不敢再遲疑,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去。

待宗正離去之後,那打坐之人悄然睜開了眼睛,自語道:“這一代除了那個妖孽,竟還有能驚動王爺的小輩,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