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嬈本來睡的美美的,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誰啊?難道不知道晚上是要休息的嗎?她煩躁地將被子蓋住了臉,沒多一會兒,被子也被人掀開了。

……這晚上是沒法睡了。她不悅地睜開眸子,卻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簫應懃,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你暫時不能離開胥城。”他說:“逃離胥城的官吏被殺了。”

本來還有一點睡意的薛嬈,瞬間清醒過來。

“死了?”

頓時一絲睡意全無,原本以為那些離開胥城的官吏是因為沒有把瘟疫的消息告訴朝廷,擔心自己的烏紗帽,所以才出逃,沒想到卻意外身亡。

薛嬈突然有一種自己的運氣究竟是有多糟的感受。

“他們死在了城外。”她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

不然簫應懃沒有理由讓她留在胥城。

“我知道了。”她說,“我會配合,等可以離開的時候,我會再離開。”

她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幹脆起身,“要我幫忙去看看哪幾具屍體嗎?”

掀開被子,身上的單衣露了出來。簫應懃起身之後,她下來,拿起旁邊的衣裳,隨意地披上,而後又拿起鬥篷,將自己嚴嚴實實地給包圍起來。

胥城真的是太冷了,尤其是夜裏。

放著屍體的停屍間內,陰冷異常。禦風見到簫應懃帶了薛嬈一起過來,眼裏閃過一抹詫異,王爺怎得帶王妃來了。

薛嬈皺起眉頭,盯著這幾具屍體。

確實與簫應懃說的一模一樣,他們都是被殺的,脖子上的劍口看起來寬細幾乎沒有差別。

“殺了他們的應該是一個人,用的都是同一把劍。”她與簫應懃說,“也有可能,是一群人,他們的佩劍是一樣的。”

禦風舉著燭燈,讓薛嬈可以辨認的更為仔細。

她的醫術,有目共睹。若是沒有她這次來胥城,恐怕整個胥城的損失,會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大。王爺的賑災怕是要以失敗而告終,到時候焜帝還不知道要用怎樣的說辭從王爺的手中奪走他的軍權。

薛嬈眸光緊緊地盯著屍體,卻沒有注意到她也在被簫應懃盯著。

過了一會兒,她細眉微蹙,微微彎腰,而後往後退了兩步,“書香——”

“她沒有跟你一起過來。”簫應懃醇厚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的身體已經撞入了他的懷裏,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穩住自己的身形,“我需要一些東西,方便我更仔細地檢查。”

薛嬈從簫應懃的懷中退出來,把需要的工具的清單寫下來後,交給了禦風。

不一會兒,她需要的東西就被拿了過來。

先是用銀針刺破了屍體的皮膚,隻見銀針迅速的變黑,而且這裏的五個死者,身體內均是含毒。

“即便他們沒有被殺死,也活不了多長時間。”薛嬈將那幾根銀針仔細地收了起來,吩咐禦風說道,“幫我把這些給處理掉吧,不要被人碰到。”

“這種毒,和瘟疫有些相似,潛伏在人的身體中時間更久一些,所以這幾個官吏染上這種病症的時間,比瘟疫開始還要早一些。”

隨著薛嬈話音的落下,她眉間的結漸漸地擰的更緊了一些。

“之前燃燒木炭吸引我的人,已經抓到了嗎?”

禦風剛處理完銀針,折返回來後,聽到這話,接話道:“已經抓到了,而且也審問完了。”

簫應懃斜眸睨著他,很顯然,他並不希望這件事被薛嬈知道。

禦風低下頭,不再言語。

薛嬈笑笑:“反正我都留在這裏了,你應該有辦法保證我的安全,不如把現在已知的事情告訴我,畢竟在醫術上,你應該相信,我是這裏最突出的那個。”

簫應懃淡淡地道:“先離開這停屍間。”

“好。”她沒有猶豫,就算她見過不少私人,但是留在一個陰冷的停屍間裏,也不怎麽舒服。

簫應懃的房間裏,烤著炭火,但是他還是遞給她了一個精致的小炭爐,讓她可以抱在懷中暖手。

也不知道這小炭爐是什麽材質做得,暖暖的,並不燙手。

大概是皇室裏的寶貝吧。

薛嬈怕冷,所以就幹脆鑽到了他的**。兩人最早接觸的那個夜晚的一些回憶,不可抑製地鑽入她的回憶之中,黑色的夜裏,糾纏的身姿,她輕輕地舒了口氣,而後正色地問道:“所以說……那些人長相看起來是異國之人。”

她一直生活在盛京的附近,知道周邊有些小國,也知道偶爾邊境會發生一些衝突,但基本上不會影響到她和孩子們的生活,她便對那些興趣不大。

“那看來殺害這幾個官吏的人也是羌族的人了。”薛嬈沉思之後,道:“若真的是這樣,看來正常瘟疫都是外部作亂。”

在這種時代,一個女子如果懂得太多,反而會被人懷疑。

薛嬈言盡於此不再多說,現在離開胥城,確實危險,這裏距離邊關已經很近了,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外敵入侵,她留在胥城內,倒是最安全的。

屋子裏,燭火寥寥,倒映在簫應懃的臉上,他沉思了片刻,“你先休息。”言畢,轉身離開,就像是要處理什麽似的。

薛嬈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的什麽啊,讓她休息,留在這裏休息?

她急忙下床,拿著小炭爐,離開了房間,卻忽略了周圍的環境,這別院裏到處都是侍衛,如今見王妃穿著單衣,披著鬥篷,從簫應懃的房間裏離開,頓時紛紛移開了視線。

他們這幾日便覺得奇怪,王妃與王爺竟然不同住。

不是都說王爺很寵愛王妃的嗎?要說前幾日是因王爺身體有恙,所以沒有住在一起,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真是夠複雜的。

……

幾日之後。

別院駐紮的守備的士兵比往常還多了些,情況似乎比薛嬈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雖說城內的瘟疫已經得到了控製,但是她每天依舊會在守備士兵的陪同下,去城中為重病患者治療。

不光是別院的守備士兵數量增加,連城中的也增加了。

“薛大夫……我家這娃的病,還能好嗎?”

婦人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