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七溪的心跳得特別快,她剛剛與那枚毒箭就差了一絲的距離。
她靠在門板後麵,費力的喘著氣。
程不丹在她身後護著她,雖然沒有任何的觸碰,但是卻是以寬厚的身軀將七溪護得嚴嚴實實。
“你最近到底是惹了多少人?”
程不丹皺著眉頭,略帶怒意的說道。
七溪還以為程不丹是在凶她,撇嘴看著程不丹,回答道。
“我哪有……”
“你就是太過招眼,就不能低調點,非要自討苦吃。”
程不丹將七溪的小腦袋壓低,順勢還揉亂了她的發,以示不滿。
這讓七溪很是不情願,可如今她還要仰仗程不丹的保護,也隻能作罷。
“我怎麽就招眼了?宇文季北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給我留幾個暗衛……”
七溪抱怨著說道。
剛還沒歎氣幾聲,剛剛靠著的門板就被人活活踹開了。
“韓七溪!”
這一腳踹的力道十足,七溪當即飛了出去,還靠著程不丹的機敏身手才穩住了身子。
這熟悉的聲音,和這熟悉的踹門,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宇文季北。
剛剛七溪沒站穩,程不丹就將手托在了七溪身側。
宇文季北的眼神則像是要將程不丹的手燒出一個洞來,如鷹眼一般盯著他。
程不丹也是故意氣他,慢條斯理的將手挪移開。
“你進來就進來,幹嘛踹門啊!”
七溪揉著剛剛撞疼的鼻子,當即腫了一個紅包。
秀氣的臉上卻留了這麽一個小紅包,看的宇文季北忍俊不禁。
“噗呲——”
他這一笑不要緊,氣的七溪七竅都要生煙。
她倒是沒有被壞人傷到,倒是被他這一腳給踹的差點鼻子骨折。
這個時代又沒有整容醫院,破相了要怎麽辦……
還好她的鼻子不是假的。
“你還笑,你還笑!你還有臉笑,宇文季北你這個混蛋!”
七溪衝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力量雖然不重,但是,她可真是解氣。
七溪這一打不要緊,放在現代這根本不算什麽……
可這是古代……
一票暗衛、一隊程家軍,再加上當時在場的程氏兄妹……
全都傻眼了。
從未見過如此,敢“**”夫君的女子。
七溪似乎是察覺到眾人火辣的目光,忽然就將手腳停在了空中。
拿回來不是,伸出去也不是,整個場麵再次陷入了尷尬之中。
“宇文季北……那個,你不是還有事嗎?你快去忙吧。”
七溪將進攻的“粉拳”,改成了“假惺惺”的愛撫。
沒好意思直接摸宇文季北的手,就老老實實的摸著他的長袖,然後拽著他抓緊出門。
宇文季北倒也沒生這個氣,高大的身軀就這麽被七溪推著往外走。
驀地,他轉過身來。
順勢直接抓住了七溪拽著他衣袖的小手。
“今晚,我們好好談一談。”
今晚……
談一談……
七溪的臉色由白嫩瞬間就像火燒雲一般,騰的就紅了起來。
宇文季北的重音暗示讓她想到了曾經火熱的夜晚,他是如何讓她一遍遍yu罷不能的。
“啊?”
七溪似乎失去了言語功能,隻能以單音節回複。
眼看七溪的小腦瓜已經想歪,宇文季北才又補了一句,還彈了一下七溪剛剛紅腫的鼻子。
“想什麽呢,我是要給你談談如今的局勢。乖乖等我晚上回來,聽到沒有?”
宇文季北的語氣裏少了幾分嚴肅,卻多了幾分溫柔和暖心。
七溪心裏的小鹿都快撞出天際,隻得乖乖的低著頭,答應道。
她還在摸著剛剛被彈疼的鼻子,宇文季北就已經帶著暗衛一起離開。
隻留下他高大的背影……
穿著長袍的他,還真的是有些瀟灑呢。
七溪還在愣神。
程不語就說道。
“還說他不關心你?他剛剛怕是根本沒走遠吧。”
“是嗎……”
七溪麵上滿不在意,可心裏卻是像吃了蜜糖一般,嘴上和眉上的笑意都快遮掩不住了。
她現在,有些留戀這裏,甚至都不想回到現代了。
她真的有一點,舍不得這個“殘廢王爺”。
外表冷酷,滿嘴毒舌,實際上……
還是有人肉做的心。
七溪閑來無事,就跟程氏兄妹一起出去遊山玩水。
等到晚間回來,就已經是睡眼朦朧。
畢竟,七溪的身體不算太好,精力還是有些欠佳。
程不語還是歡天喜地的樣子,七溪就已經是快昏昏欲睡了。
就連回來的路,基本上都是程不語給半扛著回來的。
程不丹在一旁看著睡意朦朧的七溪,目光就一直流轉在她的身上。
“不行,不行,撐不住了,我要睡一下。”
馬車本就是晃晃悠悠,晃的七溪更想睡覺了。
已是幾近夜晚,光線昏暗,印襯著七溪的小臉更為白嫩,清秀的弧線似乎透著靈動,似乎不染塵世,卻又十分耐看。
過了一會兒,七溪便靠在程不語肩膀上,發出了輕微的呼吸聲。
睡得很是香甜。
“她真的是累了呢……”程不語撐著七溪的重量,說道。
“嗯,難得看她這麽放鬆。”
程不丹將凝視的目光挪開,放向別處,似乎是不想讓程不語發現這個秘密。
“現在才知道回避……你也太傻了,哥哥。”
聽到程不語的嘲笑,程不丹偏黑的臉竟然浮現了一絲紅暈。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
程不丹接著閉口不言,似乎想以沉默來應對這一切。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都要嫁人了。”
說起這事,程不語才更要犯愁。
與此同時,程不丹更是和程不語同款皺眉。
“哥……你不想娶那個韓淑雅吧。”
程不語長歎一口氣,狠狠的拍了一下程不丹的肩膀。
“你個死丫頭,你說呢……我看中的女人要麽是聰慧絕頂的,要麽是武力高強的,韓淑雅能占哪一樣?”
程不丹揉揉被妹妹打疼的肩膀,她用的力氣可不小,畢竟也是精進武藝的女戰士。
“可是,皇上的命令……誰又敢不從。更別說你了,我也不想嫁給太子。聽七溪說,這太子是個卑鄙小人,雖然我還沒有意中人,但是……還是不想委身於這種敗類。”
程不語和哥哥是一樣的想法,誰都不想自己的終身大事被人亂點鴛鴦。
可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上,又怎麽可能收回那金口玉言。
“一旦反抗,玄武部落的命運……怕是要重演了。”
程不丹最是能夠體會這種心情,他作為如今玄武部落繼承人,自然是知曉那段過去的曆史。
“哥哥,那段秘史……還不能告訴我嗎?”
程不語小聲說道,生怕吵醒了七溪。
“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隻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對七溪守口如瓶。”
程不丹麵色凝重,將雙手交疊的放在胸前,手指不停的交錯著。
程不語還很少看見哥哥如此嚴肅,正襟危坐的答應了下來。
“好,我一定做到。”
“當年,皇上一心想將玄武部落收為自己疆土,一開始采取的也是和親策略。嫁過來的正是七溪的母親——韓夫人。借此之後,皇上不斷的加強對於玄武部落的控製,甚至開始剝削部落人民的生活。暴力從如今的大楚延伸到了玄武部落,一時之間民不聊生,嚴重的苛稅讓人民根本無法生活。而皇上就是在等著族長的反目和抗議,他才有理由屠殺。”
程不丹眸色一沉,突然停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當年的族長一家人無一活口,連韓夫人也死於非命,全部都是計劃好的?隻是為了鞏固如今聖上的政權?竟拿上百人的性命做賭注……”
程不語思及至此,不由得感到後怕,如今他們的道路,就像是在步之前的後塵。
“皇上的瘋狂還不僅如此……所有知情的人在一夜之間被滅口,就連被派來屠殺的人,也一並被滅口。”
程不丹不停地轉動著手上的扳指,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這……一個都沒有活下來嗎?”
程不語目瞪口呆,難以想象這樣血流成河的場麵。
“當時的族長一族,幾乎是被連根拔起,就連遠方親戚都未能幸免……無論男女老少,全部當夜處斬。不,好聽點叫處斬,大部分都是活埋。長得漂亮的有一部分被送進了宮,成為了這些男人戲謔的玩物。”
程不丹回憶起那些罪惡的事情,不免也是怒火中燒,拳頭攥的緊緊地。
“玩物……”
程不語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重複著哥哥的話語。
“你聽著,哥哥一定不會讓你嫁給太子的。他至今未能有妾室,是因為他的女人活不過一周。我隻有你一個妹妹,哥哥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程不丹抬起頭仰望著簾外的星空。
嘴裏說著無比堅定的話語,可心裏……
他真的有足夠的能力,能保護自己的妹妹嗎?
玄武部落沒有足夠的兵力能和大楚抗衡。
這是大象與螞蟻的鬥爭……
他們隻有四散而逃,沒有退路,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可程不丹的這句話,還是讓天真的妹妹放寬了心。
“哥哥,我相信你。”
程不語微笑著說道。
那天真爛漫的微笑,一如小時候一般澄澈。
他一定會拚盡一切去守護。
很快,馬車將七溪送到了別府門口,駐守的暗衛人數增加了兩倍。
看得出來,宇文季北還是用了心的。
“七溪……七溪……醒醒。”
程不語喚道,輕輕的拍著七溪的小臉。
“不嘛……再睡一下下,就一下下。”
程不語的肩頭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消瘦,堅實而有力是天然的枕頭。
七溪睡得很是舒服,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程不丹抿嘴一笑,大臂一展就將七溪打橫抱起,準備直接抱進屋裏去。
可剛下了馬車,就聽見有人喚道。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