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韓七溪不是中毒了嗎……

好幾名仆人麵麵相覷,都疑惑不已。

隻見一個秀麗的身影進屋,穿著鵝黃色的小衫,繡著銀絲的碎花紋路,正應著這深夏的季節。

半蒙的白麵紗罩在精致的眼眸下,可謂是猶抱琵琶半遮麵,直**得人想要一探究竟。

“這……”龐墨看的有些發愣。

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

孫嬤嬤所攙扶的這個女子,身姿跟七溪相仿,但是沒有那麽大氣的感覺,倒是有點深閨女子的緊張和羞澀。

“夫人這身打扮還真是漂亮。”郭太醫終於放過了自己的胡子,拿起旁邊的茶盞喝了起來。

“漂亮?”龐墨心裏已經有數,他八九不離十,猜出來這人應該有問題,“老郭頭,你再看看,這人真的是夫人嗎?”

郭太醫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這人確實穿著七溪的衣衫,盤著七溪常盤的鬢發,身形也差不許多,哪裏有問題……

待這女子走近,郭太醫才張口驚呼。

“這……”此話剛冒頭,龐墨就隨手將折扇合上,請打向郭老頭的下巴,生生將後麵要說的話,全都吞到了肚子裏。

整得過老頭一臉疑惑得瞧著龐墨,眼神裏盡是疑問。

“夫人應是有意這樣做的。”龐墨分析道,“先別打草驚蛇。”

“拜見夫人。”仆人齊齊跪下行禮,自七溪上次擺平那廚房丫頭,府裏無人再敢和七溪對峙。

這女子穩步走來,龐墨忙將上座讓出來,似是不方便言語,便讓龐墨帶話。隨即,兩人耳語了起來。

“你猜出來我是誰了?”這女子小聲說道。

“從你進門我就知道了,你怎麽來了?你家小姐呢?”龐墨耳語時離她很近,惹得她有些不淡定。

“小姐……在暗處看著,她要我幫她找那個奸人。你且對下人們說,讓他們檢查雙手。”

原來,這女子不是七溪,而是小翠。

怪不得這麽眼熟,不過,這些外院的仆人都基本不曾去冷暖閣,也沒見過七溪,他們根本分辨不出來。

“行,就依你。”

龐墨雖然不明白目的是什麽,但是,隻要是夫人吩咐的,他就要照做。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下麵,我們將檢查各位的手指。”龐墨吩咐下去,分院管家立馬就開始了檢查,很快就出了結果。

“龐哥,沒問題啊。”

“是呀,什麽都沒看出來呀……”

“……”

“稍等。”龐墨也是很無語,轉而又去問小翠,“沒有問題的話,我們檢查什麽?”

正在龐墨苦惱之際,有一人從裏屋走了出來。

一身素白衣裳,可謂是仙氣十足。

“咳咳。”這次的七溪,沒來得及帶麵紗,麵容依舊十分精致,一顰一笑都讓人移不開視線。

“天哪……”

眾人紛紛感歎道。

底下的仆人這才發現,自己被騙的是團團轉。

“靜一靜。”七溪開口道。

她一現身,小翠就連忙起身,扶著七溪上座。

七溪也不知道,這王府平日裏看得院深牆高,竟有這麽些仆人。

不過,不用擔心,她有辦法。

“管家來。”七溪吩咐時,底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怎麽還特意搞了個雙簧……

“你們告訴我,這些人誰是負責廚房及送菜的工作,所有和廚房有關的,都過來。”

按七溪的吩咐,管家將人分類出來。

“他們的手無異樣?”七溪笑道。

果然,如她所料,這些人會想辦法祛除手上的藥味。

想去除,那必然會以其他的味道來掩蓋。

管家手足無措,也不知道七溪到底要做什麽。

“把手上有明顯味道的,找出來。”七溪起身,在人群之前走來走去。

忽然,走到一名女仆身前時,七溪停住了。

剛剛七溪讓小翠喬裝成自己,就是為了試探對方,讓對方先以為七溪已經中毒,讓對方徹底放鬆警惕,再讓他們得知自己根本沒事。

這時,七溪就可以從暗處觀察每一個人的情況。按道理說,每個人都應該對此表示疑惑或者是吃驚。而人群中有一穿素麻衣裳的女仆,卻不為所動,無喜悅也無吃驚,冷靜的就像一個木頭人。

七溪自然心生疑惑,不過,仍舊需要進一步的確定。

所以,七溪也是有意在仆人中走動,一來是聞氣味,二來就是針對她有所試探。

“還有你。”七溪的目光如刀,淩厲的甩了過去。

那女仆卻依舊無任何波動。

相比之下,被七溪的氣勢嚇到才是正常反應,這個人的態度真是平靜到不可思議。

她唯一露出的一丁點破綻,可能就是額角的那一滴汗珠。這已是深夏初秋之際,沒有幹重活,卻還出汗……

如果基本可以確定此人是其一,那麽同夥在哪?

假設她是直接接觸藥材的,那麽肯定會有輔助的人,不然成功率會很低。

畢竟,宇文季北訓練的暗衛也是精兵,沒那麽容易打入內部。

七溪似乎陷入了迷局,篩選到現在,就隻有四人了。

四名廚房的丫鬟……

除了一名已經確定的。

那麽,其中三人必有一名是。

“夫人,這樣……不太好找了吧,不然,嚴刑逼供?”龐墨也替七溪擔心。

“咱府裏有金子嗎?”七溪悄悄的和龐墨耳語。

“王爺平日裏摳的要死,哪有什麽金子……”龐墨很是無奈,這三王府快清廉的吃不起飯了,哪來的金子。

再說了,要金子幹什麽?

七溪的眼眸一轉,靈光閃現。

“去,給我從轎子上,摳一塊下來。”七溪慫恿龐墨照做。

“摳……摳一塊?”龐墨不禁汗顏,夫人這是要了他親命,等宇文季北醒了,非要活扒了他的皮,韓七溪倒是沒事,他肯定就慘了。

至今,他還能記得宇文季北對著他關鍵部位談笑風生的樣子。

就是這樣,宇文季北才脅迫龐墨跟著他做事這麽多年,也因此有了宇文季北不近女色,偏好男色的傳聞。

思及至此,龐墨一陣撥浪鼓式的搖頭。

“不要不要!夫人,求求你放過我吧。”

誰能想到,幾近跟宇文季北一樣高大的漢子,竟然這麽低聲下氣的求比他矮快一頭的七溪。

“我要說不要呢?”七溪那明媚的笑,看得龐墨心裏直發毛,總有種暴風雨欲來的感覺。

“……”兩人僵持不下,底下得仆人都快跪哭了。

這地板硬,又沒有墊子,跪好久了都。

七溪見底下仆人很是不適,便吩咐管家,除了那四人女仆,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待其他人都走後,頓時鬧騰騰的正堂,就剩下七溪、小翠、龐墨,還有管家和四名女仆。

氣氛又陷入了尷尬的寂靜……

這時,那身穿素麻的女仆似是自知難逃一劫,竟快速飛跑,想往柱子上撞去。

說時遲,那時快,龐墨搶先一步,一招淩厲的鎖喉,就拿住了那女仆的咽喉,隨即她就地被製服。

“咳……你殺了我!殺了我!”

那女仆是一心求死,言語之淒厲,看得旁邊三人都是人心惶惶。

“我怎麽能殺了你呢?”七溪走上前去,從她的衣服後麵找到了藏匿的短匕首。

做工精致小巧,果然是上等兵器,竟能藏於衣服之下。若不是龐墨武功過人,這女仆怕是能當場直接殺掉七溪。

盡管這名殺手已經落網,可是另一人依舊毫無頭緒。

龐墨似是想到了什麽,像捆烤乳豬一樣,將那殺手捆好之後,起身說道。

“夫人,屬下有辦法了。”龐墨恭敬的說道。

“你有什麽辦法?”七溪好奇的說道,她思來想去都沒想出來好招。

龐墨隨即將頭側過來,在七溪耳旁低語:“據安插在太子府裏的探子透露,更換的女仆,應該有性別問題……”

性別?

也就是說,這貌似是女仆,實際是男仆?

七溪揉了揉眼睛,都有些懷疑自己,自己也算是不近視,可這……

任她瞪大了眼睛,怎麽看,都不像是男仆啊。

難道從古代,就已經有了人妖之說?

七溪思及至此,定了定心神,心生一計。

“龐墨,去暗衛裏挑幾個強壯的漢子,來**下這幾個不知悔改女仆。”

七溪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非常吃驚。

龐墨都嚇了一跳,有見過嚴刑逼供的,有見過心狠手辣的,可還沒見過……

“愣著幹什麽?本王妃說話,你當沒聽到嗎?”七溪側頭,對著龐墨一陣使眼色。

“啊……是,夫人,這就去派管家找。”龐墨連勝應道。

“最好要那種沒結過婚的,單身的,身強力壯的,功能好點的……”

七溪每說一個詞,底下的仆人臉色就難看半分。

聽完最後一句話“功能好點的”,甚至都有黃花閨女暈倒在地。

“夫人,要不要找大夫?”管家上前問道。

七溪蹲下身來,隨手搭了下脈,便試出此人根本沒有異常。

“不用了。”七溪淡淡的笑道,附身在她身旁耳語了什麽,這女仆起身就坐了起來,老老實實的站著。

旁邊的管家看得也是目瞪口呆,這夫人手段著實厲害,隻是讓人十分好奇,夫人到底說了些什麽……

“夫人,暗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