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翎顏抱著罐子去田裏的時候正是太陽正毒的時候,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就熱得受不了了。
找了個陰涼點兒的地方歇腳的時候,她從空間裏拿出來了防曬霜塗了塗。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她又從發現竹簾子的地方特地找來了一頂存放的過程中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勾破了邊簷的草帽帶上。
這才感覺好了很多。
她到了的時候佃農們已經結束歇息去田裏忙活了,看著他們汗流浹背的樣子,蘇翎顏又從空間裏拿出來了些清熱解暑的飲品。
工頭兒正在盯著一些佃農把割好的麥稈往牛車上裝要往碾穀場送去。
見蘇翎顏抱著罐子走來,他急忙放下手裏的活計拉著她走向了佃農們搭起的涼棚裏麵。
“丫頭,你沒事兒吧。”
剛才周秀回了趟家裏再來的時候眼眶子是紅著的,蘇老大拉著她詢問的時候正好被工頭兒聽見。
要不是周秀擔心家醜外揚拉著蘇老大,蘇老大早就回去找蘇三妹算賬了!
但工頭兒擔心的是蘇翎顏!
那丫頭雖然沒讓蘇家知道她有貴人相助的事,連帶一些好東西回去都是打的他的名頭。
但是怎麽說是在佃農村裏,他怎麽能讓她受委屈。
那東河郡府裏的貴人還不得卸了他!
“沒事兒。”蘇翎顏原本一肚子的氣這會兒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她把罐子遞給了工頭兒,看他滿頭大汗的又給了他一根雪糕,道:“劉叔你身體還沒恢複,這種油膩的東西現在還是少吃點兒好。”
“怎麽還真帶來了。”工頭兒不好意思接過:本來他們家的東西就是蘇翎顏給的。
“您就拿著吧。”蘇翎顏把罐子放在木桌子上,給自己也剝了根雪糕,問道:“劉叔,我想在咱們村子裏再蓋一處房子,您看看這事難辦麽?”
“倒是不難。”工頭兒吃著蘇翎顏的雪糕,很是驚奇這大熱天兒的她是怎麽弄出來這麽冰涼的東西的。
風遠朝這會兒,除了糧田是分封給王侯將相的,別的不適合種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可以隨便利用的。
工頭兒那兒也就掌握了個佃農村的“戶口”。
“你先瞅個地方,等忙完了這陣子叔安排幾個人去幫你的忙。”
工頭兒咬了一小口雪糕,生怕吃完了般,接著道:“就是要買一些東西,估計是筆不小的錢。”
“這個好辦。”
關於賺錢這事,蘇翎顏已經有了想法。
過兩天她打算親自去一趟枯樹坳。隻是還缺個合適的借口。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眼看著太陽更毒了,蘇翎顏起身走出了涼棚,從自己的頭上摘下草帽。
工頭兒看著她變魔術一般從一頂帽子裏又拿出來了套著的另一頂,張大了嘴。
其實另一頂帽子是蘇翎顏剛才悄悄又從空間裏拿出來的。
她走向了田裏的蘇老大和周秀,喊道:“爹,娘。”
蘇老大得知了在家裏發生的事,這會兒正把氣都撒在麥子上狂揮鐮刀,見到蘇翎顏走過來的時候,他的心底又劃過了一抹心疼。
以前他們不知道的時候,這孩子還指不定受過多少的委屈呢。
周秀臉上塗了些她給的防曬霜後立刻感覺今天被曬得沒那麽火辣辣的,心情也轉好了一些。
工頭跟在蘇翎顏的後麵,為了給他們一家人創造說話的機會吆喝著眾人過來喝綠豆湯。
蘇家丫頭的綠豆湯可不是浪得虛名的,佃農們立刻笑盈盈的湊了過來。
魚婆子雖然上次和蘇家發生過不愉快,但這會兒湊得倒很是積極。
小魚還是有些膽怯,不過這並不妨礙當與魚婆子搶了兩碗給了他一碗的時候,他立刻就喝光了。
蘇翎顏把自己頭上的帽子給了蘇老大和周秀一人一頂,說是收拾家裏的時候在犄角旮旯裏意外發現的。
蘇老大和周秀平時忙著下田,壓根兒也沒注意家裏有什麽,便也沒起疑。
她隻說了幾句體貼他們的話,隻字未提在家裏發生的不愉快,這反倒讓蘇老大的心裏更加沉悶了。
大夥兒喝完湯後很快又去幹活了,蘇老大和周秀也不好拖著。
“顏兒,”蘇老大從腰間摸出來了兩文錢交給了她,道:“想吃什麽,自己買一些去。”
他就是回去收拾蘇三妹一頓,也不能改變些什麽。
但他從蘇翎顏沉悶的語氣裏看得出來,自家丫頭這是心裏還有火呢。
“哎。”蘇翎顏強行擠出一抹笑,她不想讓他們一直擔心自己。
她從田裏回家的途中,正好遇見了從枯樹坳來的走街串巷的“擔子夫”。
所謂擔子夫,就是挑著擔子到一些村子裏賣一些日用品之類的東西。
這活兒非常辛苦,除非是在枯樹坳實在混不下去,否則沒人肯大熱天兒的到處走。
等等。
見到他挑的擔子,蘇翎顏突然來了主意,她空間裏的東西自己現在賣是有很多不方便,但是擔子夫可以啊。
她上前叫住了擔子夫,幾番交談後得知他姓田,因為長得矮,人送外號“蝸牛”。
蘇翎顏看了看他的膽子裏,挑的都是些陶罐子和碎布,最底處才放了一些碎布。
“小姑娘到底買是不買?”
見有人喚住自己,蝸牛以為是要開張,結果轉身一看竟然是個小姑娘,而且東問西問了半天也沒個要買的意思,語氣霎時就不好了。
但是遇見了他,蘇翎顏的心情可就好了很多了。
她說道:“您先別著急,您這些東西都太平常了,誰家也不缺。”
“你…”
蝸牛被蘇翎顏的話有些惹惱,他當然知道他挑的東西誰家都不缺。
他原本在清遠縣的鋪子裏當工的,要不是受了冤枉被解雇,才不會來做這種營生!
“您先別著急。”蘇翎顏借著把手伸進裝綠豆湯的空罐子裏的間隙從空間裏拿出來了兩根雪糕,遞給了蝸牛,笑著說道:“您嚐嚐,這個怎樣?”
蝸牛從枯樹坳一路走來,這會兒已經大汗淋漓。
碰到這冰冰涼涼的東西立刻就感覺舒服了很多。
再一嚐味道,他瞬間就換上了一副嬉笑的樣子,問道:“小姑娘這東西是哪裏來的?”
他怎麽說在是清遠縣待過的人,卻從來沒見過有這樣好吃的東西。
“我自己做的。”蘇翎顏說謊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小姑娘真有本事。”蝸牛俯下身子誇讚,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轉後,笑得更親和了。
他問道:“這可是好東西啊,你那裏還有沒有,要不我來幫你賣,怎麽樣?”
蘇翎顏暗自笑了笑,剛才她沒有主動提及,就是在等著他主動說這話呢。
她問道:“賣?怎麽個賣法?”
她確實是有賣些東西的打算,但是關於價錢,她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麽定。
而且,一些不屬於這裏的東西,她要想光明正大的拿出來,總得有人來打個掩護。
見她那樣問,蝸牛便感覺有戲,想了想後道:“小姑娘這東西可是稀罕玩意兒,可惜這裏都是農戶,沒什麽錢,依我看,一文錢兩根便是差不多的價。”
聽言,蘇翎顏臉上閃過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她就是再不知所謂也知道在佃農村這裏一文錢能買到些什麽。
蝸牛從自己這兒一文錢兩根拿走了,到了佃農手裏便指定是一文錢一根。
佃農們平時需要些什麽東西不是用錢就是用糧換,與兩文錢一斤就能填飽肚子的大米相比,蘇翎顏不用多想也知道那樣的價格根本賣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