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不是誠心要與我合作,那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

蘇翎顏的神情霎時變成了冷漠,不過她仍然在笑,道:“您大老遠的跑來也不容易,我就不打擾您接著賺錢了。”

說罷,她蓋了自己的罐子就要離開。

“哎,等等。”見蘇翎顏轉過了身,蝸牛霎時就急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開張了,在這樣下去非得是餓死不可。

想要改變佃農的命運,像蘇山山那樣去學堂讀書以求考取功名是人人羨慕承認的正道,而像蝸牛這般指望著去清遠縣裏給官家或者是富貴人家打工,則多數被認為是歪道。

能自食其力通過下田來養活自己,何必去做那些投機取巧的事?

所以雖然十裏八鄉的佃農們平時都是去枯樹坳買東西,但是心底對於那裏的人還是鄙夷的。

尤其是蝸牛還是被清遠縣裏的主家給解雇了的,成天在家裏盡受白眼,他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當起來了擔子夫。

憑著在清遠縣的經驗來看,蘇翎顏的這個東西肯定會賣的很好。

佃農再窮手裏還是有兩個錢的,這大熱天兒的誰不想讓自己舒服點兒。

“那小姑娘你說,該怎麽個賣法?”蝸牛見蘇翎顏似乎是怒了,幹脆亮出來了自己的底牌,道:“我這一趟出來手裏就帶了一百文錢,多了我也要不起啊。”

一百文錢。

蘇翎顏想了想,夠了。

她說道:“這樣,我給你按兩文錢五根算,但是你賣的時候得按一文錢兩根走。”

“這…”蝸牛有些為難,這利潤也太少了。

“這樣你雖然賺的少了,但是把眼光放長遠一些,我能許諾你的就是這十裏八鄉隻有我能做出來這東西,而且我隻給你一個人供貨。”

蘇翎顏見蝸牛雖然麵有難色卻沒有當場放棄,便接著說道。

“除此之外,這一次我不收你的本金,你先按照我說的價錢去賣,等賺了錢之後再還給我本金,怎麽樣?”

該說的她都說完了之後,她雙手環胸站在那裏,靜靜等著蝸牛的反應。

但她不會等的太久,最多三分鍾,他要是還沒有作出決定,她就會直接走人。

做人做事,有時候還是爽快點好。

“好。”

猶豫了兩分鍾後,蝸牛點了點頭,今天他還就豁出去了。

“好。”蘇翎顏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去把村口處等著我,除了村子沒下田的人,半個時辰後農田裏的人會稍事休息,你也可以過那邊看看。我去給你拿東西。”

“哎。”蝸牛應著,連忙就走了。

蘇翎顏的冷庫裏多得是雪糕,為了防止拿出來後在太陽下化開,她還特地的在空間裏找來了兩條軍綠色的被芯蓋在上麵。

中午路上的行人也少,她直接從空間裏拿出來了一輛小推車推著,快到了村口的時候才抱著東西出現。

“您可真神了。”蘇翎顏把東西交給他的是時候,蝸牛對她的稱呼霎時從“小姑娘”變成了“您”。

蘇翎顏沒有多停留。

她從腰間摸出蘇老大給她的兩文錢,拿出一文遞給了蝸牛,露出了一個孩子特有耳朵純真笑容,道:“給我來兩個。”

“哎。”蝸牛明白她這是替自己搞個開張的好彩頭,嘻嘻的接過錢從擔子裏拿了兩根雪糕遞給她。

“對了。”蘇翎顏已經走出兩步,突然又止了步。

她回過了頭,道:“別忘了,這是我們的秘密。”

“哎。”蝸牛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姑娘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呢。

蘇翎顏拿了那兩根雪糕後就去找了小時,她到了小時家的時候,發現她正坐在院子裏接著做竹簾子。

“翎顏。”小時心底還感激著蘇翎顏給她的肉和布匹,見到她之後立刻起身迎了過來,道:“今晚之前我肯定能做出來好幾個,這些給你。”

她遞給蘇翎顏的,除了蘇翎顏原本的那個成品之外,還有一個事實她自己編出來的,兩個一起掛,正好是窗戶的大小。

“今晚開始那些蚊蟲就不會在咬你啦。”

小時說的很真誠。

蘇翎顏的眸光落在她被竹子割出來了很多傷痕的手上,心底很不是滋味。

等等,她又想到了什麽。

既然她可以讓蝸牛幫她賣雪糕,那竹簾子這東西為什麽不能也一起賣呢?

這樣的話,也能幫一幫小時。

不過這番打算她並沒有直接說出來。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畢竟她和蝸牛才認識,她不想冒然托付給他太多的東西。

一下午的時間小時就接著做出來了好幾個,蘇翎顏陪著她,途中噴了好幾次驅蚊子的噴霧。

得知她中午麽吃飯後,小時嚷嚷著要給她把那些雞肉熱一熱。

“別。”蘇翎顏急忙製止了她。

對於他們而言肉可能是好東西,但是對她來說,這大中午的,那麽重口味的東西,她是真的吃不下去。

她從空間裏拿出來了一些掛麵交給小時,拜托她幫自己煮一些。

“哎。”雖然從來沒見過掛麵,但小時現在已經無條件的信任蘇翎顏了。

天快擦黑的時候,蘇翎顏找了個由頭出去了。

蝸牛早在等著她了。

他滿臉的喜滋滋,這一下午的功夫,光是蘇翎顏給他的那些東西就賣了快一百文錢。

而且他感覺蘇翎顏簡直就是他的福星,轉悠的過程中他順帶著還直接把擔子裏的陶罐子和碎步也賣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他身上隻有一百文,到了現在身上竟然有兩百三十文錢。

“您來了。”蝸牛笑得很滋潤,從腰間拿出已經提前算好了要交給蘇翎顏的本錢遞了過去。

蘇翎顏掂了掂重量,他還算是守信。

她從裏麵拿走了三分之二,又把剩下的三分之一還給了蝸牛。

“您這是…?”蝸牛有些詫異。

“您這一下午也夠累的了。”蘇翎顏笑了笑,道:“這便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哎。”蝸牛連連應著。剛答應蘇翎顏的時候他心底其實還沒說什麽底氣。

但是這一下去下來後,他算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要跟著這位小姑奶奶做事了。

所以在之後蘇翎顏提出要求他以後隻能以擔子夫的身份去賣東西的時候,蝸牛答應的很爽快。

至於為何不去枯樹坳,蘇翎顏自然有她的思量。

等她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天已經大黑了。

周秀和蘇老大從田裏回來,周秀發現了蘇翎顏放在他們屋子裏新做好的肉勾蛋,正在灶間熱著。

而在房間裏傳來了蘇三妹的狼嚎聲,應該是蘇老大在收拾她。

隻聽蘇三妹喊:“沒天理了啊,蘇老大你個沒良心的,竟然為了一個賠錢貨打我,你們蘇家都不是好東西,都是狼。小的敢欺負我,現在連大的也打我。可憐我不過就是想吃一口肉,見天兒的被人打啊…”

搞得好像自己不是蘇家的人似的…

蘇翎顏壓根兒不想搭理她。

隻是悶著頭一個勁兒的幫周秀往灶裏填著柴。

周秀同她說著今天擔子夫賣的一個叫做雪糕很好吃,和她的綠豆湯有的一拚。

等她發現蘇翎顏聽得心不在焉的時候,低頭一看:這丫頭竟然填了滿灶道的柴火。

她就說怎麽那麽多煙!

“快,抽一些柴火出來。”周秀急忙蹲下了身子。

好一通忙碌後,蘇翎顏被嗆得直咳嗽,周秀急忙把她推出去了屋子

但是當周秀再回來廚房的時候,似乎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她覺得蘇翎顏似乎變了,她會做一些以前根本不會做的東西,膽子也大了,她今天竟然像動手打蘇三妹,而現在,似乎連燒火都不會了。

她到底還不是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