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筱雨的心情還是煩亂得很,更不曉得如何麵對他,所以才會選擇沉默的背對。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的時候,她不是知道他正在脫衣服。甚至,混亂的思緒竟然因此而停了下來,腦海中憑空出現的畫麵,讓她麵頰泛上嫣紅的色彩。尤其,在他那樣驚呼輕佻的話直白的衝口額如初的時候,她沮喪得幾乎咬破了紅唇。這個男人,到了這個時候都還是隻是一心的對她好。明明他還很生氣的,卻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她錯了嗎?她開始想,是不是自己太過執著?鑽了牛角尖?
而就在她這樣那樣的胡思亂想之際,他已然悄悄的對她伸手,幕然,他的大手握上她的手臂,小心卻堅決的拉扯著她強迫她轉身麵對他。
而麵對他這樣可惡卻又誘人的舉動,渴望看著他的淩筱雨最終驚呼一聲被迫回了頭轉了身。
“你……”她近似不滿的想要抗議,卻在對上他紅果果的高大結實的,渾身散發著力與美的身材時,幕然大受驚嚇的瞪大著眼睛驚叫,“你這是要做什麽?”
淩筱雨盯著他,一時之間竟猶如十八歲的少女般,心頭一陣小鹿亂撞起來。直到發現自己這樣近乎色女花癡的行為,她頓時羞紅了臉,惱羞成怒的視線移動著落在他帶笑的深邃眸光中,在目光與他相見的那一刻,她無法抑製的心跳加速著,諾諾道:“你、你走開!不要碰我!”
“走開?不要碰你?”很滿意她迷戀的目光,更滿意自己成功轉移了她為所謂殺了人覺得自己醜陋不堪而近乎竭斯底裏的執著著要求遠離的各種念頭,雖然靠著犧牲色相。然而若是早知道這麽做比他花費那麽多唇色有用的話,他早就毫不猶豫的這樣做了。
含笑的眸光,緊盯著她,他似笑非笑的毫不猶豫一口回絕了她的‘妄想’,“那可不行!你渾身都濕透了,若是不泡個熱水澡,換身幹淨的衣服,然後再好好休息的話,生病了怎麽辦?”他的出發點,始終都是為了她的身體健康,為了她好。
然而淩筱雨聞言,卻是故意抓著他的語病辯駁他,“你剛剛明明不是這麽說的!你說,筱雨來,我們來洗個鴛鴦浴吧!”她說著他的口吻,陰陽怪氣的說著,然後搖頭,“我不要!你趕快穿回你的衣服,回你的寢宮去,我要自己一個人洗。”
看著她羞紅的臉,百裏誌霖對這個結果相當滿意。終於,她慘白的臉色又有了一些血色。而他明知道,她這麽說根本就是雞蛋裏挑骨頭,明擺著無理取鬧,而他也沒有生氣。隻是很故意的可憐兮兮著道:“我的衣服也都濕透了,而且我也淋了很久的雨。這裏距離我的寢宮那麽遠,外頭也還都是又風又雨的樣子,我若是這樣回去,難道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我因此染上風寒?”說著,他還故意的咳嗽了兩聲,“咳咳,你看,我餘毒未清,還帶著內傷,手上的傷口也裂開了,你真的忍心?狠心這樣趕我離開?”
幾乎是在他開口說除一連串傷痛的時候,淩筱雨下意識的抬起頷首望向他。所能看到的唯一外傷,是他臂膀上纏著紗布,紗布上被暈染開刺目的紅。代表,他的傷口真的裂開了。然而……
“我、我才不擔心呢!”她嘴硬的嘀咕著,說出口的話始終違背心意,無法移開的目光卻完完全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見她這幅模樣,百裏誌霖簡直不知該氣她的頑固,還是該高興至少還能看到她眼中的不舍,無法掩飾。
然而不管如何,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尤其,他擔心她穿著濕透的衣服救了真的會因此染上風寒。於是,他投降的舉起雙手,妥協了,“好吧!你贏了!既然你那麽不擔心的話,那你洗吧,我出去就是。”說著,他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預備離開。
眼看他掀開珠簾,就要出去外殿,淩筱雨終於忍無可忍的揚聲阻止了他。
“慢著!”淩筱雨覺得,自己真的會被他氣死!
而百裏誌霖,根本就是一早就已經預料到她會開口叫住他了的。因為什麽,他們大家心知肚明。
幕然回首,他對她露出連陽光都要為之遜色的笑臉,狀似親密的朝她眨眨眼,“怎麽?我的筱雨兒要改變主意了,願意跟我來個鴛鴦浴了嗎?”
很故意的,他調戲著她,惹來的卻是她的白眼,以及……
“百裏誌霖,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淩筱雨跺著腳,對他的無賴表示無奈。
而相對於她跳腳的模樣,百裏誌霖則顯得很是無辜。
“又怎麽了?我不是已經聽你的話要離開了嗎?”他無奈的歎氣,“明明是你叫住我的,怎麽這會兒又成我到底想怎麽樣了呢?”凝望她的眸光中,竟是寵溺。好像她有多任性,而他有多情深似的。
偏,他本人絲毫沒有一點兒自覺,甚至對於這樣紅果果著表現出足夠的自信。讓淩筱雨無奈之餘,目光隻得無所適從的漂移著,不敢亂停留位置。
“你就這樣紅果果的出去遛鳥?”她紅著臉,纖纖玉指隨意一比,指向他身體的某個部位,驚叫著,“你這個暴露狂!居然想要這樣出去,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道德,一點羞恥心啊?!”
當然,她驚叫歸驚叫,卻無法否認他紅果果的模樣比起他穿著衣服的樣子來看,其實更加的令人覺得賞心悅目。但有礙風華卻也是事實。畢竟,有沒有非要這樣出去招搖過市的必要,不是嗎?
撇撇嘴,她認為那是悶騷男,變態,*狂,暴露狂,等等猥瑣男人才會做出的行為。所以她當然知道,他這樣做是有多故意。而她怕就怕,這男人真的什麽事都敢做得出來,真的給她這樣跑出去遛鳥,所以她實在無法冒險,讓他出去便宜別人的眼睛吃冰淇淋,也讓人吃盡豆腐。
然而麵對她的指控,百裏誌霖的回答卻是,“我當然不是暴露狂!”他信誓旦旦著,“這樣出去,除了是暴露狂之外,能做的事情可多了。例如說是吹吹風清醒一下?又或者是繼續淋雨像你一樣玩自虐?”他非常詳細的舉例說明,臉上是帥氣迷人的燦笑,卻也氣死人不償命。
以為淩筱雨知道,他這是要挾!紅果果的要挾!
他想要存心讓自己生病的辦法要挾她妥協。而淩筱雨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這樣的不愛惜自己,自然是讓深愛他的淩筱雨聽著火冒三丈,“吹風?淋雨?你瘋了嗎?”她懊惱的低吼,不敢置信他竟然這樣要挾她。
而百裏誌霖,麵對她的咆哮,則是可憐兮兮著道:“反正你也不要我了!不在乎我了!又何必關心我的死活?何必管我是不是瘋了呢?”說著,他就又要往外走。
瞪著眼的淩筱雨覺得,自己真的會被他的無賴氣死。難道他就不能體諒體諒她的心情,不要逼她嗎?如果可以,她又何嚐想要這麽痛苦?可是,她就是無法輕易說服自己不去在乎啊!
低下頷首,她神色黯然的緊咬著紅唇,泛紅的眼眸中開始凝聚淚意,掛在眼眶,要挾著隨時都會崩潰絕提而出。
看著她這樣掙紮難過,百裏誌霖又是心疼又是不舍的,然而,卻不得不逼迫自己狠下心來。因為他不能失去她!失去她,他也會活不下去!而她,更會因此困死自己,終其一生痛不欲生。所以,他不能心軟。
嘩啦一聲,他掀開珠簾,讓她知道,他真的要出去了。
果然,淩筱雨聞聲迅速抬起頭來,她驚愕的看著他果真掀開珠簾出了外殿,眼見著他真的就要以著那副模樣出門,淩筱雨混亂的思緒再也無法思考顧慮其他的什麽。
“該死的百裏誌霖!你給老娘滾回來!”她幕然拉開嗓子,竭斯底裏的咆哮。吼著,似要將積鬱在心口的鬱結一次性爆發出來,也許這樣,她會輕鬆一些。
而百裏誌霖,他壓根而就沒有走遠。出了珠簾後,他就躲在巨大屏風的另外一邊,等著她開口。
薄唇誌得意滿的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弧,因為她的咆哮和阻止,他確確實實的鬆了口氣。多擔心,她真會這樣任由他走出去而無動於衷。雖然,他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為了她,他也真的甘願當那麽一回的暴露狂。然而縱使如此,並不代表他真的喜歡暴露。所以,在賭贏的此時此刻,他還是不禁要慶幸自己的好運。
於是,他聽話的乖乖轉身回到她的身邊。完完全全表現出,她要他走,他便走;她要他留,他便留;她要他過去,他便過去的態度。配合的程度可說是百分之兩百。
瞪著眼,淩筱雨紅著眼眶,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這個男人,狂妄霸道,卻因為深愛將她捧在手心寵上了天。這個男人雖然寵她愛她哄她憐她卻不會盲目的慣壞她。她一直都知道,他對人隱忍的底線很低很低,唯有對她很寬很寬。然而卻也不是完全的沒有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