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二郎壩,王汗已經派人出寨接應;

一路隨行,王汗向陳一凡匯報著這兩日的狀況;

在王汗看來,海龍堡並沒有什麽可怕之處;

判斷的依據來自於,自從王汗占據了二郎壩這個十分重要的位置以後,就沒有任何一支叛軍前來攻打!

海龍堡十六關兩城三堡構成的防禦圈內暗藏著兩三萬叛軍,卻沒有組織一支隊伍前來奪回二郎壩這個重地!

王汗據此來看,認為叛軍膽怯,戰鬥意誌不強,根本不足為懼!

陳一凡也有些詫異,攻打二郎壩的那天,樓山關的叛軍曾經組織兵力反撲被擊退;從那以後卻再沒有來攻擊?

難道真像王汗說的,因為楊應龍不在此地,而變的沒有了鬥誌?

陳一凡搖了搖頭,不可能!

楊應龍費盡心力構建的海龍堡防禦係統,怎麽可能輕易交給一幫沒有鬥誌的人呢?

既然他敢帶著人馬遠走重慶府,那麽海龍堡就一定讓他放心;放心的遠離此地。

那麽楊應龍在離開海龍堡之前一定會安排好,否則他絕不會輕易遠離!

陳一凡猜測,也許楊應龍其中的一條安排就是要求所有防禦工事的叛軍不得輕易離開堅固的堡壘輕易出動,要依靠工事與朝廷士卒展開防禦戰!

和王汗任武一起站在二郎壩的最高點向著樓山關望去,遠處的石製工事冷峻的出現在視野中;

原本通往二郎壩的通道已經被層層疊疊的大石阻隔,大石之上人影憧憧,不時有武器的亮光反射過來!

“樓山關有多少叛軍?”陳一凡問;

“大約兩千多,若是我們進攻樓山關,附近的幾個堡壘中的叛軍會很快的趕來增援!數目就不好說了。”

陳一凡點點頭對王汗道:“收起你的輕敵之心,樓山關不比二郎壩,防禦力量和險峻程度都遠遠超過;並且我看叛軍一定會死守,不要想著對方會輕易的被打垮。”

王汗嘿嘿笑了兩聲,小聲嘀咕著:“那又能抵禦的住幾炮?”

陳一凡不再理他轉頭對任武說:“你先帶著手下休息一陣,等到徐副將的人馬趕到之後,你便去將徐副將的人馬調過來三千人,由你帶領協助王軍團長攻擊樓山關!”

任武點點頭,轉身下去準備!

這次攻擊樓山關的戰鬥,王汗的人馬充當主力,加上從徐副將手下抽調的三千人,人數近萬,足以應付意外情形的發生;

而徐副將則帶領剩餘的人馬攻擊樓山關東麵的金子壩,牽製敵軍增援!兩方的攻擊將同時打響。

事實上陳一凡早已確定了一條攻擊海龍堡整體防禦係統的路線,那就是樓山關、地龍屯、海雲屯最後到達老巢海龍堡。

而徐副將這一路主要以牽製為主,但卻為了計劃周密,同樣也設計了一條路線,最終都將抵達海龍堡。

另一路的呂建則與猶鶴一道從甕水司向北攻擊;

由於三路人馬並進,更需要相互間的溝通;雖然仍舊以王汗這一路為主,卻一定不能讓哪一路突出太多;

二郎壩這個地方讓陳一凡很尷尬,雖然心中擔心另外兩路的狀況,但這裏沒有傳送陣,無法快速的移動過去;好在另外兩路都有安置的玩家負責即時通信。

王汗調動著人馬,將火炮推上前,對著樓山關的那處被堵塞的通道;

亂石之上的叛軍也已經察覺二郎壩在頻繁的調動,知道進攻即將開始,更多的叛軍上到了陣前。

像樓山關這樣的攻堅戰,沒有別的辦法可想,攻擊的方式隻有一個—首先用火炮將敵方的堅固工事轟塌,然後就要依靠人力頂著險峻的山道奮勇向上,奪取關隘!

陳一凡一聲令下,三處的攻擊戰同時開始,一時間樓山關外炮聲隆隆,巨大而且毫不間斷的聲音震的耳邊不斷出現回響,十分的難受。

炮彈落在阻擋的大石之上,四處崩飛的石片碎屑打在身上宛如利刃一般,不斷的有人倒下,一些頂端的石頭骨碌碌的向著四下滾落。

陳一凡用手扇了扇飄過來的硝煙,仔細的看著敵軍的陣地;

這處大石附近的叛軍並不多,距離婁山關至少有七八百米的這處臨時防禦地點並不是叛軍的重心,其目的也隻是想要在此地消耗一下對手的力量。

一些炮彈劃著弧線飛過石堆,落在敵群之中,立時就將一片的叛軍擊傷;這樣的火力是播州叛軍所沒有見識過得,也從來沒有打過這種對方可以打到自己,而自己卻無法攻擊到對方的仗。

一波炮彈轟擊過後,王汗暫時命令停止射擊,手臂猛的一揮,身後上千名士卒手持弩機和鋼刀等短武器快步向前衝去!

從開始就被火炮壓製的抬不起頭來的叛軍,此時站起了身體,拉滿弓弦將特有的大箭帶著憤懣射了出去;頓時就有青山城的士卒受傷倒地,這種大箭非常致命,隻要命中要害基本無法救治,就是受傷的隻是四肢等位置也足以讓受傷的士卒失去戰鬥力,隻能退出戰場。

衝在最前的幾十名士卒速度非常快,已經接近了大石,這裏是箭支射不到的地方,許多衝過來的士卒在這裏短暫的集結;

上方的叛軍開始推下石塊,砸向那些越聚越多的士卒;一時間亂石紛紛滾落,下方的士卒左右的躲閃著,好在落差隻有六七米,無法真正的形成太大的傷害;

王汗帶領著第二隊士卒也開始前壓,距離石堆還有一百多米的時候,全體停止前進,高舉弩機對著石堆之上的叛軍發射;如雨般的弩箭立刻將石堆上的叛軍壓製了下去!

第一隊的士卒開始攀爬石堆,數米高的不規則石堆攀爬難度並不大,最前衝上去的士卒剛剛接近頂端,突然迎麵便刺來一排矛槍,幾名來不及反應的士卒中槍滾落了下來,在地上痛哭的哀嚎。

好在石堆可以從好幾個方向攀爬,叛軍無法同時防備,時間不長陳一凡就看到叛軍士卒離開石堆開始向著樓山關方向撤離!

登上石堆的士卒此時占據高地,射出一支支弩箭,把一些將後背留給自己的對手射倒在地;

陳一凡算了算,防守石堆的叛軍大約三百人左右,成功逃回樓山關的卻不到一百人;雖然青山城的士卒同樣也有一些傷亡,但卻仍舊算是順利的占據了這個阻擋道路的臨時工事。

王汗指揮著兩千多人翻過石堆,在那裏列好陣型;任武帶著士卒便開始拆除石堆,為後續的火炮通過掃清障礙;

這裏的攻擊因為拆除石堆而暫時停止,陳一凡接通呂健和徐副將詢問另外兩邊的情況,得到的答複都是‘戰鬥正在進行!’

陳一凡明白那兩方根本沒有王汗這一路有比較暢通的運輸渠道,火炮等物也比不了王汗這邊;攻擊難度一定不小。

呂健還帶有一些子母炮和小型的虎蹲炮,徐副將那一路卻隻有十幾門老舊的弗朗機,麵對時刻需要仰攻的堅固堡壘,難度可想而知。

一些被砍伐下來的胳膊粗細的樹幹,被士卒用做撬棍,將累積起來的大石撬落而下;兩刻鍾之後一條兩米左右的通道被打開。

火炮營的士卒將子母炮分別拆開,快速的通過石堆;向著前方而去,陳一凡也跟在炮隊後麵向前行去。

從二郎壩出來一直到樓山關都是傾斜的上坡道;高高的樓山關仿佛一頭張大嘴巴的巨獸蹲守在前,等待對手前來。

這種天然的傾角被對手非常順手的利用。還沒等王汗帶著隊伍靠近樓山關,就聽到上麵傳來轟隆隆的巨響;抬頭看去,一排排圓滾滾的巨石飛速的滾落了下來!

這些巨石顯然是經過一些簡單的雕琢,將大的棱角去掉,基本成為一個圓球,每一個的重量都在三四百斤左右;在斜坡上沒有什麽阻隔,速度越來越快;一些巨石被地上偶爾凸起的地麵彈起,再重重的落下;

青山城的士卒前進到半途,前方是滾落而來的巨石,即使此時向後退,也無法與越來越快的巨石比速度;左右都無法躲避,一場巨大的災難即將降臨在前方三千多名士卒身上!

萬馬奔騰的場麵陳一凡沒有見過,但他想即使那種場麵也無法與七八十顆大石滾落的威勢相提並論;

王汗這樣的莽漢也有些色變,停止隊伍前進大聲喊道:“刺槍!”隨即將身後的早已準備好的矛槍恨恨的插在地上,入土一尺有餘;

身旁的幾十名親兵同樣取出矛槍和王汗的那支一起緊緊的插入地下,最後一名親兵將一條繩索迅速的纏繞在矛槍之上,將這一排矛槍緊緊的固定在一處,一排微微向著下方傾斜的矛槍立刻形成了兩米多長的阻攔物;

其餘各處的士卒同樣將準備好的矛槍一叢叢的插入地麵,行動十分快捷,大石還未到來,一排排由矛槍組成的矛牆突然出現在本來光禿禿的的山坡之上!

前排的士卒紛紛的向後退卻,而王汗卻依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著巨石滾落;

陳一凡不由的一陣驚慌:‘這貨在搞什麽?為何不撤的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