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塊大石呼嘯而來,沿著山勢滾落;轉眼之間便來到近前,將最前的一組矛槍撞倒,大石下落的威勢突然撞擊到一排有些傾斜的矛牆,仿佛一個起跳板一般離開了地麵,卻又再一次向著下一組矛牆砸去,前排的矛牆被大石碾壓著倒下,但三千多名士卒布置的矛牆著實密密麻麻;

一排一排的消減著大石下壓的力量,雖然無法將大石徹底擋住,但卻很大限度的將大石滾落帶來的巨大力量一一的化解,等到大石碾壓過最後一排矛牆,速度已經慢到每個青山城士卒都可以輕易躲過。

王汗更加彪悍,當大石衝來之時,他便在飛滾而下的大石之中穿梭躲避,高大的身體卻並不顯得笨拙,反而靈巧無比的閃躲著一塊又一塊的大石,看的人心驚;

正在此時,最後一排大石滾來,數塊大石排成一排瞬間而至,看前來躲無可躲,幾名退到後方的親兵驚呼出聲,無數雙眼睛盯著麵對滾石的王汗,陳一凡的心同樣提了起來;無論王汗的身體多麽強壯,隻要被這些飛快的巨石擊中也隻會有一個結果;

陳一凡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亂石之中的那具高大的身影,他很擔心一眨眼之後這個人會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王汗沒有讓他失望,下一秒果然消失了!陳一凡兩眼之中滿是滾落而下的大石,卻沒有看不見那個桀驁的身影...

“啊?”身旁的士卒一陣驚呼,陳一凡的心隨著這聲驚呼沉到了穀底;‘愛現的人,你怎麽可能快的過快速滾落的巨石?’

一群士卒開始向著前方奔去,大石的速度慢了很多,穿過大石,還未走到王汗消失的地點;

就聽有人大聲驚呼:“軍團長!”

陳一凡一刻也未將視線從那裏已開過,原本被大石阻擋的視線已經隨著大石的離去而又重新看到了那排被大石碾壓的幾乎徹底伏倒的矛牆;

還有一個正在迅速長身而起的熟悉身影,隻見他幾乎像彈跳一般的從地上站起,環顧了一圈後,突然猛的舉起右手,向著後方揮舞了幾下!

一直在關注著他的士卒們頓時被他的動作感染,“威武...威武...”所有的士卒大聲的呼喝著,士氣被瞬間點燃到了一個製高點!

原來王汗見到成排的大石滾來,無法躲閃,急中生智將身體伏在一排矛牆之後,大石碰到矛牆自然的騰起一尺高的距離,間不容發的剛剛從他的身體之上飛過!實在是驚險至極。

數千名士卒收拾起剛才被大石驚嚇的心情,匯聚成一股向上的洪流;

火炮已經接近,時間不長便重新想起了隆隆的炮聲,炮彈帶著嘯聲落在樓山關的城牆之上,炸出一片片的碎石!

若是說二郎壩隻能算是寨牆的話,那麽樓山關完全稱的上城牆;這裏的城牆比一些城池的城牆一樣,由一塊塊的方石砌成,甚至比城池還要堅固;

二郎壩的寨牆可以比較容易的打破,但樓山關的城牆卻要堅固的多,落在垛口處的炮彈還好一些,可以將垛口打爛,打死打傷一些叛軍;

那些落在城牆之上的彈丸隻能在堅固的石牆之上留下一些白色的印痕,對整個城牆的防禦起不到什麽威脅作用。

城牆下方原本有一座異常高大的城門,現在卻被叛軍用大石等物密密的壘死,斷絕了從城門經過的可能性!

原本陳一凡對海龍堡有些估計,想過它每一座堡壘工事的堅固程度,但今天首次攻擊仍舊讓他有些吃驚;在這種堅固的堡壘麵前,火炮的威力被大大的削弱了!

並且從這裏開始一直到海龍堡中心要塞都是仰角攻擊,效果本來就差了一些,這些堅固的城牆又一次將炮火的威脅減弱。

單憑強攻,勢必要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但事到如今陳一凡也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好辦法;

吩咐王汗將炮火減少,隻餘下幾門集中對著右側攻擊,將叛軍防禦的長度縮短一半,左側便隻能依靠雲梯和士卒來硬攻了!

這樣的決定是因為剛才從左側被推下的大石數量比較多,相信上麵的防禦物質消耗比右側要多,比右側更加有利於進攻!

炮位調整,正式的攻城從這一刻起開始了!

由於樓山關的寬度不過五十米多米,太多的兵力排不上用場,王汗同樣將士卒列為五隊,每隊二百人,輪番開始攻城;

叛軍的守衛不但在城牆之上,就連兩側緊靠關隘的山腰之上也隱藏著許多,不時的向下推送著石塊和巨木,一時間通往關口的道路之上遍布著各種阻擋物;點點血跡遍布。

第一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甚至沒有摸到樓山關的城牆,第二小隊同樣隻是進一步的靠近;一時之間城上的守軍士氣大漲,咿裏哇啦的叫喊著;

任武走到陳一凡身邊道:“大人,這樣打下去傷亡太大。卑職帶上幾百名士卒攀爬上山,接近關隘,一定可以居高臨下殺傷敵軍。”

樓山關兩側俱是高山,關隘就建在兩山之間,隻是山勢異常陡峭,十分難以攀爬;原本陳一凡想過這個主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放棄,聽到任武又來提及此事;

轉頭鄭重的問道:“你確有把握嗎?”

任武點點頭說:“不過卑職需要至少一個時辰的時間!”

“好,我讓王汗先撤下來,等待你首先發動攻擊!”陳一凡明白就算是任武他們這樣的星級士卒想要攀上如此險峻高山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的時間不會短。

樓山關前一片雜亂,無數的大石檑木,夾雜在屍體之中!這次的攻擊王汗因為損失了三百多人,卻沒有什麽成果,正氣的直跺腳;

陳一凡氣他剛才出風頭,也不管他,獨自來到士卒們中間;

最前的兩千多人,每十人扶著一架雲梯;這種雲梯結構有點像現代的抽拉梯,行軍之時攜帶起來比較方便,長度隻有正常時的一半;攻城時將梯子用兩柄手臂粗細的銷子固定住,足有二十米長短。

事實上當初攻擊冰火城的時候,曾經獲得過一種雲梯的圖紙;現在使用的也隻能叫做梯子,不應該叫做雲梯!

那種雲梯的結構十分複雜,除了有一架可以折疊的堅固長梯以外,還有下方還配有四個輪子,可以推動著前行;這還不算,還有防護的牛皮覆布,士卒躲在裏麵可以阻擋箭支的襲擊,甚至梯子的升降可以使用滑輪來完成,釘矛、抓鉤等器具一應俱全,簡直就是一台多用的小坦克;

雖然優點多多,但造價也不便宜;青山城一共製造了八台,平日供士卒登高攀爬訓練隻用。

這次的播州全是攻堅戰,但卻不是這種雲梯可以施展的地方,到處是山的地形,運輸很是個問題。所以陳一凡也隻是命令士卒帶了些簡易的攻城梯。

另外這些負責攻城的士卒幾乎都攜帶了勾索,隻要接近城牆便可甩出去將城牆和梯子牢牢的固定在一起,防止守軍用長叉將梯子推倒。

本來還有一種類似於現代燃燒瓶的物品也可用於攻城,這種可以爆燃的東西事實上更像是守軍喜歡使用的‘萬人敵’,由於攜帶時不能遇到一點火星,攻城之時實在有些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到自己這方的人員!

王汗軍團的士卒使用的弩機型號也與別的軍團不同,由於王汗軍團以攀爬登高為主,弩機規格偏小,威力雖然小了,但卻十分適合單手使用;王汗是個例外,他根本不喜歡弩機,更別說威力不夠大的這種了。

陳一凡邊走邊查看,有時和相熟的士卒聊上兩句,事實上他的心中卻掛念著兩件事情,一件就是樓山關上的動靜,自從停止攻城之後,關上的叛軍並沒有什麽異動;另一件事便是任武的情形了!

任武帶著士卒遠遠的迂回到一處較緩的地點,才開始向著山上攀爬;六七個人分成一組,每組由組長帶頭扯著一根繩子,組員每人都握住繩子上係成的小扣;彼此之間有些助力,防止有人意外的滑落。

組長一般都由六級士卒通過戰閣訓練而成的星級士卒,戰力、敏捷屬性都比較高;

三百名星級士卒每人手中一柄短刃匕首,不時的刺在山上,腳下踩著濕滑的泥土,麵對高聳如雲的大山,艱難的向上攀爬著...

任武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攀登了幾十米的高度,就感覺十根手指和前腳掌傳來酸麻的感覺,每一步的攀登都需要手指和腳掌發力;

陳一凡望不到他們的身影,但卻能感覺到他們此刻的艱難,這裏的荒山就連當地最出色的苗人勇士也不會想去征服;靜靜的聳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山,今日終於迎來了想要征服他們的勇士;

這裏是雲貴高原的一部分,本來海拔就高,這樣的強體力運動,非常容易將體力快速的透支幹淨!

陳一凡閉上眼睛靜靜的坐在一塊大石上等待著,仿佛他能聽到任武等人的心跳,能夠感受到那種時常突然迸發而出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