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裝x成功,心情愉悅的哼著歌洗刷刷;留下紀澤卻呆呆的坐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他無論怎麽想也想不清楚禍從何來,自從李顯執掌朝政以來,對他的十分倚重,紀澤的官也相應的越做越大,手中的權力可謂是李顯手下的第一人了!

不說別的,單從這護衛京畿的數萬軍隊交給他統領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李顯對他的信任!

李顯如今的地位自不必說,在紀澤看來,那位十幾歲的李固顯然就是個小屁孩,要人沒人要什麽沒什麽,根本不可能和李顯爭奪什麽皇位,兩人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選手!

自己在李顯手下如此得意,官位高了,權力大了,尤其還掌握著龐大的軍隊;真不知道這人所說的禍事從何而來!

紀澤想要不相信,以他謹慎的性格又將剛才和陳一凡見麵時的幾句對話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這一次他的想法有了些改變;

‘難道他是來涮我開心的嗎?’紀澤不由的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設想,就算這個鷹擊天下再無聊,也是一個大軍團的首領,怎麽也不會跑來隻為和自己開個玩笑吧?

‘那麽他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有什麽禍事要來了嗎?’紀澤有些動搖了;

‘也許這個鷹擊天下真的知道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前來對我說及。那麽這個人的用意是什麽呢?他想要得到什麽好處呢?’

反複的在腦中回想著剛才的對話,紀澤坐在椅上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絲毫沒有感覺的喝了下去;

“少將軍,您是不是回府?王爺吩咐的差事還等著大人去辦呢!”老管家悄悄的進來,小聲的提醒著;

紀澤抬起頭看向已經頭須皆白的老管家,他曾經服侍過父親紀雲,後來紀雲被殺,老管家拚死護著年幼的自己逃到了並州...

紀澤永遠也忘不了逃難時的情形,數次危機,次次凶險到了極點,若是當初有一絲的大意,就不可能有現在的紀澤!

他記得那一天的黃昏,老管家和自己藏在一戶人家的茅草堆中,追兵也恰好在此休息,搜羅了一番,用長槍刺進草堆之中,老管家護在他的身前,長槍紮入老管家的肩胛骨中,十幾歲的紀澤記得當時有一股粘稠的**流過自己的臉,他沒有立刻意識到那是老管家的鮮血...

追兵紮傷了老管家卻沒有離開,而是在草堆外點起了幾處火堆,紀澤還清楚的記得,距離最近的一處烤著一隻從附近莊子裏抓到了小羊;吃著喝著,再到最後三十多人在草堆外睡去!

這整整的一夜,紀澤和老管家沒有絲毫的移動,更沒有困倦,精神一直高度的集中著;渾然忘記了困倦和饑餓!直到第二天淩晨這些追兵離去!

老管家臉色白的嚇人,失血過多,險些就死了!

紀澤記得當初想要從茅草堆中爬出來的時候;身體一夜的僵直,讓他很長時間才慢慢的緩過來!

對於危機和險情,紀澤雖然年紀隻有二十幾歲,但他卻有資格說:我對它們的理解非常深!深到永遠不願再和它們有什麽接近。

‘是啊!不管這個鷹擊天下說的禍事是真是假,至少他說的有一句話是真理,那就是留在軍中!’隻要手中掌握著這支數萬人的軍隊,紀澤自信無人可以輕易的威脅到他的安全!

“今日就不回府了!王爺的那件事情留到明日再處理!柳叔您下去歇著吧!”紀澤拿定了主意對老管家說道;

“隻是...王爺要少將軍今日進宮回複的!”老管家聞言一愣,少將軍對王爺的事情向來非常積極,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為剛才進來的那個奇怪的人嗎?很奇怪,並沒有發現那人離去,為何在大帳之中也沒有發現呢?

“柳叔,若是王爺的人來問,您就說我身體不適,今日無法進宮了!”紀澤回道;

老管家隻好詫異的退出,誰知剛出去不久又走了進來,紀澤剛剛整理好的思緒又一次被他打亂;

“柳叔,不是讓你去休息了嗎?”紀澤的語氣之中已經有了些不悅;在此時,他很需要一個可以靜靜的想事情的空間。

“回少將軍!小兒柳貴回來了!”老管家聽出了紀澤難掩的責備,有些不安。

“噢?柳貴回來了?讓他進來吧。”紀澤聽到柳貴的名字心中一動,這個柳貴是老管家的兒子,也是他最親信的手下;這次奉命去辦一件驚天的事情,不知道他辦的如何?

老管家退了出去,緊接著那名陳一凡在晉王麵前見到的那名將官掀簾走了進來!

“事情辦的怎麽樣?”紀澤不待他行禮便問道;這件事情是王爺李顯親自安排下來的,紀澤當然知道意味著什麽,若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敏感,否則他一定親自前去,不再多柳貴這一道程序!

柳貴行禮答道:“晉王沒有吃下荔枝...不過...”

紀澤打斷了他的話:“什麽?我不是反複的叮囑你,無論如何都要親眼看著他將荔枝吃下嗎?”這點事情都辦不好,紀澤有些憤怒,今天他特別容易憤怒,而柳貴辦的這件事情更是讓他憤怒;

李固沒有吃下荔枝,這意味著王爺安排的事情沒有辦成,意味著王爺想要登上寶座還是有這個阻礙存在著,意味著他紀澤將無法前去麵對王爺的怒火!

“小的記得將軍的叮囑,一直在逼迫晉王吃下荔枝;不過晉王一直在求我給將軍帶來一個東西,說將軍見到這個東西就會改變主意,小的聽他說的如此肯定,又知道他要送給將軍的這個東西確實關係重大,就暫時的沒有強迫他吃下荔枝,不過小的已經留下不少人馬將他的府邸嚴加看管了起來,不會有什麽意外。小的想,即使將軍見到這個東西仍然決定要小的按原計劃行事,小的隻需連夜回去強製的讓晉王吃下荔枝,隻不過讓他多活了一天,耽誤不了什麽事的!”柳貴解釋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漆盒;

紀澤壓住火氣,他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狀況,聽了柳貴的講述才鬆了些火氣,事情還在掌控之中!

他倒有了些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能夠讓柳貴願意暫時放過晉王?

“半圭?”紀澤當然知道這半塊圭玉的意義,就連柳貴都知道的事情他又怎能不知道?在他隻有幾歲的時候就曾經聽他父親說起過此物。

柳貴見到紀澤驚奇的表情,暗暗的鬆了口氣!

“正是此物!小的想著若是將軍見到這個寶玉,也許有些別的打算,所以不敢擅自決斷,這才趕快回來見您的。”柳貴知道若是以後紀澤再進一步,就憑他今天之舉,一定是大功一件。

他卻不知道紀澤見到半圭之時心中不但翻起了一絲的雄心壯誌,想的最多的卻是恐懼,恐懼的仿佛是見到了一隻隨時可以將他吞噬的惡鬼!

“晉王...晉王怎麽說的?你原話給我將來,不準漏掉一個字!”紀澤平素以冷靜自得,這句話中卻有了一絲的慌亂摻雜其中!

柳貴見到紀澤如此,知道此事關係重大,收拾起心情,仔細的道:“晉王說:願意將半圭贈與將軍以換回性命!並向將軍保證此事絕不對外泄露!若是將軍抬手,他將立刻隱入山林,再不露麵!”

紀澤腦中快速的旋轉著,想著這件事情的各種利弊和各種發展方向以及後果!

李固的說法很明確,將半圭給你隻為換回性命,至於是誰當皇帝他就完全不管了!

紀澤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有距離皇位如此之近的時候,難免也會迸發出一絲變成皇帝的幻想!但卻又立刻從幻想之中退了出來。

他一直沒有過這樣的打算,之前也從來沒有過這種狂妄的想法,即使半圭就擺在麵前,手中又有軍隊可掌握也隻是刹那間的猶豫了一下下而已。

紀澤想的最多的是危險,巨大的危險!大到甚至比當初躲在茅草堆之中感受到的危險還要龐大。

“還有誰知道此事?”紀澤急急的問道,現在不是想別的事情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善後!

柳貴似乎又一次解讀錯了紀澤的想法,麵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回身向門口看了一眼小聲的道:“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李固將半圭遞給小的的時候隻有我一個人在場;回來的時候小的連父親都沒有告訴他!”

紀澤眼中閃過了一絲狠絕,他在這一刻想過要除掉柳貴,除掉這個唯一知道此事的人,但李固還在,即使柳貴死了此事還是會暴露出來!

下一秒紀澤改變了想法:“好了!你下去休息吧!記住此事埋在心底,對誰都不能說起,即使是死也要死在肚子裏。還有,這段時間你不要離開軍營,還有事情要你去做。”

紀澤想到了解決的辦法,此時柳貴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條線是安全的;

唯一不安全的還是那個晉王李固,他已經不可能再派柳貴去除掉李固,但卻可以派其他人去!這一次前去,不再是因為王爺李顯要除掉李固,而是他自己如今想要除掉李固的想法比李顯還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