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有一個保姆,叫作叭叭。反正他叫她叭叭,其實她的名字是芭芭拉。幾乎從安東尼出生那一天起,芭芭拉就在他身邊了。

在安東尼很小的時候,芭芭拉給他洗澡。他濕漉漉地躺著,踹著芭芭拉的膝蓋。芭芭拉用柔軟溫暖的毛巾把安東尼包起來,一邊跟他說話一邊幫他擦幹,還拉拉他的腳趾。

“誰是芭芭拉的小鴨子?嘎——嘎!鴨子說。誰是芭芭拉的小羊羔?叭——叭[1]!小羊說。誰是我的小鴿子?咕——咕!鴿子說。誰是我的小牛?哞——哞!小牛說。哞——啊——哞——啊——哞!”

然後她會用滿滿的吻把他吃掉。

過了一陣子,安東尼開始跟她學各種叫聲:“嘎嘎!叭叭!咕咕!哞哞!”芭芭拉總會把安東尼的媽媽叫過來聽,讚歎這孩子有多聰明。有一天,他們並沒在玩這個遊戲,可當媽媽走到門口喊著“芭芭拉”時,安東尼便在保姆的大腿上扭來扭去地跟著喊起來:“叭叭!”大家都笑了,越發覺得這孩子聰明。從那以後他就總是管芭芭拉叫“叭叭”,其他人也這麽叫起來。

有的人出生以後一個保姆都沒有,可安東尼一生下來就有兩個。那時候媽媽正想找個小女孩幫忙料理家事,順便照顧安東尼。正巧村裏的畢德利太太認識對麵村的藍波太太,而藍波太太有個姐姐住在山那頭的村裏,那個姐姐有一大家子人。“一堆兒子和閨女,”畢德利太太說,“沒準哪個閨女能行。”

“您能幫我拜托藍波太太去拜托她的姐姐嗎?”安東尼的媽媽說。

畢德利太太去問了,很快就有兩個胖乎乎的小姑娘前來毛遂自薦。她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身高,一模一樣的鼻子。要不是一個長著藍眼睛,另一個長著棕眼睛,人們簡直看不出區別。

“夫人,您是不是想要個保姆?”其中一個說道。

“是啊,親愛的,你是——?”

“我是藍波太太的侄女,夫人。”兩個小女孩一起快速地行了個屈膝禮。安東尼的媽媽笑眯眯地看著她倆,然後問藍眼睛的女孩:“你叫什麽名字?”

“請叫我艾拉吧,夫人。”

“那你呢?”

“請叫我芭芭拉吧,夫人。”棕眼睛姑娘說。

“那麽是哪位要當保姆呢?”安東尼的媽媽問。

兩人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夫人,我們是雙胞胎。”

“雙胞胎。”安東尼的媽媽重複道。

“是的,夫人。”小女孩們又快速地行了兩個屈膝禮。

於是安東尼的媽媽把她們兩人都留下了。就這樣,安東尼有了一對雙胞胎保姆。爸爸聽說此事之後發表評論:“幸好藍波太太的姐姐生的不是三胞胎。”

很快,在這個家裏芭芭拉和艾拉就被稱為“叭叭”和“啦啦”了。安東尼給芭芭拉賜名的過程你已經知道了,艾拉的名字也差不多是這樣得來的。她過去常抱著安東尼踱來踱去,給他唱一些沒有詞的歌。

“啦——啦——啦——啦——啦啦啦!”艾拉每天都這麽唱著。而每天,安東尼的媽媽都一定會在某處喊她:“艾拉!”

終於有一天,當媽媽走進兒童房喊道“艾拉”時,安東尼用艾拉自創的歌曲回應了她:“啦——啦!”從此以後,她就被稱為“啦啦”,就像芭芭拉變成了“叭叭”一樣。

雙胞胎保姆們很快完成了她們的內部分工。小嬰兒很自然地分配給了叭叭,啦啦負責家務活。年終大掃除的時候,叭叭打掃兒童房,啦啦打掃其他地方。

[1]和中文表達中的“咩咩”不同,在英語表達裏,小羊是叭叭(baa-baa)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