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東尼某次生日的早上,他發現早餐桌上自己的盤子裏擺著一個玩具。那東西圓圓的,像根擀麵杖,但是更厚一些,也沒那麽長,搖起來沙沙作響。棍子的一端有一個窺視孔。爸爸告訴他,那是萬花筒。

“這個詞是什麽意思,爸爸?”

爸爸說,這個詞有三個意思:kalos,漂亮;eidos,畫兒;scopeo,我看見。組合起來,就是萬花筒(kaleidoscope)。

“我明白了!”安東尼說,“我看見的漂亮畫兒!我看見的漂亮畫兒!”他望向那個窺視小孔,一個明亮的圖案出現在眼前,就像被陽光穿透的教堂玻璃窗。隨著萬花筒在手中轉動,圖案也隨之轉變——還是那些碎片,還是那些顏色,但卻有了微妙的不同。這小世界色彩萬千,變幻多端,簡直百看不厭。睡覺時,他把萬花筒帶到了**。

睡著以後,安東尼夢見自己才剛出生。夢裏有一個老巫師,跟繪本裏畫的一模一樣。老巫師把安東尼的第一個生日禮物放進搖籃,原來是一個很小的萬花筒,這樣安東尼就可以透過它看世界啦。隻要沒打碎,他就能從中看見別人無法看見的世界。可一旦打碎了,那畫麵就會永遠地改變。巫師臨走時對他說:“搖一搖,別打碎。別打碎,搖一搖。”

安東尼醒來時,這句話還在耳畔回響。他一邊在被窩裏摸索自己神奇的玩具,一邊大聲地說出了口。

叭叭跑了過來:“這是怎麽啦?”

“搖一搖,別打碎!”安東尼大喊。

“瞧瞧,現在你在夢裏還會寫詩啦。”叭叭笑道。安東尼眉頭緊鎖,試圖回想,可是夢已經回到了它原來的地方。除了這韻律,他什麽都記不住了。整整一天,安東尼一直將眼睛緊貼在萬花筒上,一麵在屋子和花園裏昂首闊步,一麵吟誦:“搖一搖,別打碎!我看見的漂亮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