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山城附近幾十裏都是開闊地帶,過了幾十裏後地麵才漸漸有了起伏。

如此奇怪的地形,據說是當年天上掉下隕石,在山嶺裏砸出的一塊地。

那條貫穿盆地的大河,據說是當年仙人為了爭奪天外隕石被一劍劈出來的。

大河流經盆地,衝掉了鹽山城西北角。

每當夜色籠罩鹽山城,城內燈火熄滅,此處卻燈火通明,好似白日。

原因無他,隻這是鹽山城最大的花柳風塵地。

河邊熱鬧,樓閣裏是中下等風情,河中清幽,是鹽山城最上等的風情。

大船足有二三十丈長,寬度也有七八丈,一人影貼著船壁爬入船艙。

此人正是陸雲,他被和尚送出鎮妖塔後,直接到了城外。

一直等到天黑才從河道進入鹽山城。

隻是半天時間,鹽山城裏全是陸雲的海捕文書,官差衙門幾乎全部出動。

就連這片花柳場所也被清點了兩次。

上到船艙頂部,此時船上乘客正縱情享樂,沒有人注意到陸雲的到來。

擰幹身上水漬,陸雲辨別方位。

不能動用靈氣,這裏妖氣彌漫,已經分不清誰是人誰是妖,隻要妖氣中有一絲靈氣擾動,都會告訴這裏妖物,有人類修士來了。

鎮妖司為何不抓這些妖物?任由妖物進城?難不成是向謙和妖族達成的協議?

之前在和李同林戰鬥中,那四個黑衣漢子,身上有著隱晦波動,當時沒有注意,現在細細想來,恐怕就是妖族之人。

陸雲運轉身法,他身法來自凡人武學,不用靈氣催動也能正常使用。

避開一個個侍女守衛,停在一處船艙外。

感覺懷中玉佛燙的厲害,聽著裏麵傳來**靡之聲。

陸雲當即確認,裏頭女子就是自己要找的狐妖。

一步踏出,一腳踹開門。

陸雲嘴裏隨便喊了個名字,裝作普通尋仇武者,提著刀就奔向床榻。

裏頭男人正在快活,聽到怒喝嚇得魂不附體。

房間黑影裏躥出一個武者,看上去身手不凡,被陸運一腳踢翻半天爬不起來。

跳下床就往外跑,卻沒想陸雲看都沒看他。

徑直走向床榻,床榻上嬌媚女子察覺不妥,妖氣鼓動,卻不曾想到陸雲陡然加速,一刀砍在她脖頸上。

【吸收妖魔壽元,剩餘:二百七十二年】

狐頭滾落,她怎麽有也想不到,竟然有煉神境修士裝作凡人過來刺殺她。

這小地方哪個煉神境不是橫著走?

周圍妖氣猛然狂暴,向著附近凝聚。

陸雲撞碎船艙,跳入河道,消失在夜色裏。

這時男人才打開艙門,大喊有刺客。

等周圍有人趕來,隻剩下破碎船艙和茫茫水麵。

陸雲遊在水底,眼前場景卻忽然變換。

直接落入了一女子房中,房中陳設簡單,和剛才畫舫上船艙一樣。

**躺著一女子,女子長發鋪在床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輕紗,身段玲瓏凹凸有致,好似天上無暇美玉。

兩條大腿露在輕紗外,好似能勾人魂魄的。

女子慢慢翻轉身體,身上紗衣莫名滑落。

一種瘋狂的占有欲從陸雲心底湧起。

和妖女那種外在蠱惑不同,這種占有欲直接從心底湧起,根本無法阻擋。

煉神鏡的意識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升起,陸雲不受控製走向床榻,隻想將這嬌媚美人摟在懷裏好好寵愛。

快要觸及女子,陸雲忽然驚醒,懷中玉佛滾燙嚇人,將陸雲直接燙醒。

再一抬頭,女子和他之間距離拉遠,隔開一層厚厚帷幕,連裏頭是什麽都看不清。

兩邊情景變換,兩側出現一排女子,其中一女子懷裏抱著無頭狐狸,狐身火紅,有兩條尾巴。

“老祖宗,我們都躲到這裏來了,他們竟然還不放過,要趕盡殺絕。”

“請老祖宗出手。”

“請老祖宗出手。”

陸雲再看自身,已經被捆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自己還在環境裏。

“閉嘴。”帷幕裏女人發話。

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人族,你為何要殺我族類?”

“受人所托。”陸雲如實回答。

“那人是誰?”帷幕後麵聲音冰冷刺骨,陸雲一個回答不慎,恐直接身死當場。

被和尚坑了,陸雲心裏叫苦,剛才逃跑時,他就激活了玉佛,隱藏了自身氣息。

卻還是被拉入幻境。

陸雲想都沒想,直接將和尚買了:“是一個和尚,白白淨淨,樣貌英俊。”

帷幕後聲音一滯,陸雲竟聽出有一絲顫抖:“他現在在哪?”

“不對,不對他既然不想讓我找到他,就算知道位置也沒用。”忽然話鋒一轉:“他有沒有什麽話要你帶給我?”

“沒有。”陸雲老實回答。

“你好好想想?你在仔細想想?”那女子聲音竟帶上一絲哭腔。

好像常年思念郎君,如今聽到心上人消息、收到信件,心上人卻一句話沒有提到自己。

這和尚竟然是個花和尚,虧我還以為是什麽得道高僧。

陸雲身上繩子越勒越緊,感覺要被勒死在幻境中。

“想起來了,他說了一句。”陸雲身上一鬆,緩過氣來。

“他說什麽?”帷幕後麵的人追問道,聲音中充滿了希冀。

“他說,你若是問起他。”陸雲腦海飛速旋轉,不能說和尚會見她,聽那女人語氣,若是他不想見誰,誰也找不到。

若說和尚願意見她,何年何月何地自己一概不知,追問之下必然露餡。

若說不見,隻怕她直接就會殺了我泄憤。

“就說緣分未到。”陸雲心一橫。

和尚嘛,總是說些模棱兩可的話,給人一個模糊的答案,讓人自顧自琢磨猜測,猜的對錯都與他們無關,可算是將便宜占盡了。

“如何確你說的是真是假?”帷幕後麵說道。

“他給了我一個信物。”陸雲想到了玉佛。

“信物在何處?”

“我胸口口袋裏。”

玉佛飄出,穿過帷幕。

“緣分未到,緣分未到。”那聲音悵然若失:“那緣分何時到?”

“他沒說。”

忽然帷幕後麵傳來劇烈咳嗽。

接著傳來一陣雜音,帷幕後女人一揮手,將陸雲丟了出去。

“老祖宗,您快喝藥。”

一間船艙內,一個侍女端著藥劑,跪在床邊。

**一名絕美女子捂著胸口,咳出大口大口鮮血。

女子手裏攥住一塊玉佛,正在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