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輸了,我這把大刀就是你的了!”

一柄鬼頭大刀插在地麵,上頭銅環叮鈴咣當響。

“不要。”陸雲搖頭。

自己不會刀法,也沒有刀法天賦,而且自身長劍絕不比她的大刀差。

最重要的是,這把鬼頭大刀太醜了。

“你嫌棄我?還嫌棄我的刀?”她聲音拔高了八度。

戴著麵具,陸雲都能感覺到趙璿玉現在猙獰的表情。

陸雲摸摸臉頰,自己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沒有沒有。”

“那就再來一局!”

“大刀是姑娘武器,相伴多年已經生出感情,不能奪姑娘喜愛之物。”

“那今天必須再打一局!”趙璿玉不依不饒。

看陸雲樣子頗為為難,趙璿玉冷靜幾分:“也不讓你吃虧,你說一件彩頭,若是輸了隻要我能拿得出手,我就給你。”

看來這一架是不得不打了,陸雲有些頭疼,自己好像真沒什麽想要的東西。

“姑娘可有茶葉?”陸雲忽然想到,之前在錢家莊外,吃的豬妖幾口茶,甘甜清洌,茶香悠長。

“茶葉?那玩意有什麽好喝的?”趙璿玉拍了拍酒葫蘆道:“我這有酒,你贏了我就讓你喝一口。”

“呃,好吧。”

看出陸雲有些勉強,趙璿玉道:“嗬,我這酒可是瓊漿玉液榜裏的......”

“裏的什麽?”

似乎要說漏嘴,趙璿玉趕忙止住:“管那麽多作甚,打贏我後,你喝就完事了。”

幾分鍾後。

趙璿玉氣得有些發抖,她身上又多了一個炭黑痕跡。

輸都是次要的,更離譜的是,陸雲這小子又進入了頓悟狀態,劍法比起和自己交手時,高深了不止一籌。

看陸雲一副謙虛表情,趙璿玉氣不打一處來。

“拿著,喝。”她按照規矩交出酒葫蘆,遞給陸雲前,忍不住自己先喝了一口。

陸雲接過,左看右看沒有杯子,人家姑娘喝的東西,自己雖然不嫌棄,但也不能對瓶子喝。

於是又拿起一塊木頭,準備削一個酒杯。

趙璿玉柳眉一豎:“你嫌棄我?我都沒嫌棄讓你喝酒,你還敢嫌棄我?”

“沒......”陸雲氣勢一消。

經驗告訴他,女人生氣的時候不講道理,而且千萬不能觸她們的眉頭。

不然麻煩會變得巨大。

“你喝就完事!”趙璿玉搶過酒葫蘆。

捏住陸雲下巴,哐哐就往裏倒酒。

酒水一處葫蘆口,整片洞穴就鋪滿酒香。

這酒也是十分烈,幾滴落在篝火裏,升騰起幾團火焰。

陸雲被嗆了好幾大口,回過神來臉上已經泛起紅暈,兩眼都朦朧了起來。

發髻衣衫被酒水浸濕,酒氣入腦,熏得陸雲有些發暈。

酒微微灼燒喉嚨,落在肚裏成一團暖流化開,四肢百骸都舒坦。

好厲害的酒,連修士都有醉意。

“好,好酒。”陸雲打了一個酒嗝。

趙璿玉笑道:“讓你看不起我的酒,還想喝嗎?”

有的人喝酒前,喝酒後是一個樣。

有的人喝完後摘下麵具,就是兩個樣子。

陸雲一直帶著麵具,臉上染上酒氣,麵具就摘了下來。

“想!”

“打贏我就讓你喝。”

陸雲二話不說,長劍前刺。

趙璿玉輕笑出聲,你都喝醉了,劍都歪歪扭扭拿不穩,還怎麽贏我。

隻見陸雲長劍歪歪扭扭,纏在趙璿玉刀上。

順著刀勢,不僅避開趙璿玉攻擊,還讓她木刀根本甩不掉木劍。

順著陸雲劍勢走,趙璿玉出刀順暢,一旦逆著陸雲劍勢,就渾身別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不舒服。

木劍壓著木刀,一步一步頂在趙璿玉秀嫩脖頸上。

趙璿玉神色一呆,木刀掉落在地。

我竟然輸了,我輸得這麽徹底?

難道他也是某個世家的天才子弟?

“嘿嘿,我的醉劍厲害吧?”陸雲得意笑道,裂開嘴露出燦爛微笑。

“你練劍多少年了?是哪個世家子弟?”趙璿玉遞出酒葫蘆。

“多少年啊?”陸雲猛灌一口,思考道:“太久了,忘記了。”

陸雲也不記得模擬器裏丟了多少年了。

“那你今年多少歲?”趙璿玉追問道。

“今年啊,快十七了。沒有世家。”

“多少???”

“十七。”

“騙人。”

“不信算了。”陸雲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練刀多少年嗎?”

“多少?”陸雲沒忍住,又喝了一口,被趙璿玉搶走葫蘆。

“小氣......”

趙璿玉氣得脖子都紅了。

“我自幼練刀六十年,被譽為族內第一天才,才到這個水平。你怎麽可能十七?”

陸雲掰著指頭算了算:“六十年啊,那我得叫你趙奶奶。”

他這哪裏是微醺,看上去神誌都不太清醒了。

“碰。”

趙璿玉捏爆手裏木刀,重新削了一把。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我們繼續比劍,我若贏一局你就喊一聲姑奶!”

“不妥。”陸雲搖頭晃腦道:“我贏了隻能喝一口酒,你占大便宜了。你也要叫我一聲爺。”

陸雲略一思考,又說道:“不行,爺爺太老了,叫我哥哥好了。”

趙璿玉手中剛削好的木刀又崩裂:“行啊,你若是贏一局,我不光叫你一聲‘好哥哥’,還親自喂你喝酒。但你若是輸了,出去後逢人就說‘你論劍輸給玉麵刀客’!”

“好。”

......

趙璿玉看著身上又多出來的痕跡,目瞪口呆。

陸雲一襲白衣被浸濕胸口,麵色微紅,眼神朦朧,嘴角帶著笑意看向趙璿玉。

篝火照在陸雲臉上,趙璿玉猛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人煞是好看,多看兩眼。

當然若是陸雲不開口就更好了。

“嘿嘿,快倒酒。”這意境一下就被打破了,活像一個貪杯的酒蒙子。

見趙璿玉不動,陸雲說道:“你不會是想賴賬吧?玉麵刀客論劍輸了要賴賬咯!”

“願賭服輸!”趙璿玉深吸口氣,竟有些忸怩:“好,好哥哥,請喝酒。”

拿出一個酒杯,倒上酒水,顫巍巍端在陸雲麵前。

若不是十指捏得發白,酒杯都被捏出無數裂縫。

那含羞帶怯的模樣,誰也不知心裏積蓄了多少怒意。

“嘿嘿嘿,好酒。”

陸雲喝完酒,立馬坐好,拿著劍躍躍欲試。

趙璿玉捏碎酒杯,提著刀就砍了上來。

“讓你好哥哥,讓你和我的酒占我便宜,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得叫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