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山,一座五千丈高山,有數十高峰,乃玄元州五大名山之一,原本玄元州百教之首的玄天教便坐落於此。
千年前,青玄山下靈氣充沛,小城繁華,人口密布,車水馬龍,來往行商求師的人絡繹不絕,摩肩接踵,可謂是輝煌無比。
可如今,整個青玄山如步入荒暮的垂老之人,靈氣大失,滿山青黃,毫無生機可言。
連山下的村落也近乎荒廢,山腳處僅剩一個殘破的茶水攤還有些許人氣,也隻是行商之人暫時的歇腳之地而已。
“哎,這玄天教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
“前幾年還能換一些丹藥,如今這聖山靈氣衰竭,教派自己都入不敷出,連根靈草收不到了。想不到當年無數人簇擁的聖教,如今沒落至此……”
茶水攤內,幾個行腳商人麵色疲憊的端著茶水,其中一個不由歎息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玄天教遭受魔族入侵,不但實力大損,原本的靈山,也被魔教汙穢,死傷無數,幸存的人也搬走了,如今人煙絕跡,已經沒落成二流教派都不如了。”
正在燒茶水的老人接過商人們的談論,也跟著歎氣。
“老人家,聽說魔界入口,又要開啟了,這次的玄天教恐怕在劫難逃,此地不宜久留,您還是早做打算。”
“老咯,走不動嘞……我畢竟是在這裏誕生長大的,父母都葬於此處,在玄天教當弟子的兒子也在幾年前犧牲了,我心牽掛於此,隻想在有生之年繼續陪著他們……”老人搖了搖頭,話語中充滿了落寞。
其餘幾個商人聞言一臉悲憫,卻不知如何安慰這位老人家。
“老人家不用悲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時,茶水攤的一個角落裏,傳出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眾人不由一驚,將目光聚集在了角落,發現聲音的來源便是這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年。
“看來這裏與我想象的不一樣。”名為羽化風的少年心中暗想,不由搖了搖頭。
除了茶水攤老板外,幾位皆是商人,行商多年,眼光犀利。
眼前的少年雖然發絲淩亂,風塵仆仆,但精神飽滿,麵容俊朗,身穿的皮袍雖然十分粗糙的製縫在一起,但皮革光滑蹭亮,竟然絲毫未沾塵土,品相頗為不凡。
眾人不由對眼前的少年十分好奇。
老人聽到少年無邪樂觀的話,心中雖然不以為然,但也稍感溫暖。
“少年,看你的陌生樣不是本地人吧,也不像行商的,你家大人呢?”
幾位商人對這個陌生的小來客不由十分好奇,茶水攤的老人不由和藹的問道,並且為少年參了一杯茶水。
“喝吧,這杯茶送你了。”老人見少年不為所動,微笑道。
“老人家,謝過了。我獨自前來,並無家屬。剛才準備去玄天教,路上見這裏有茶水攤,便想進來休憩片刻,見諸位談論的十分火熱,不願打攪,便悄悄在角落坐下了。”
羽化風見老人熱情,將茶水一飲而盡,緩緩答道。
“這茶雖然淡而無味,毫無靈氣,卻飽含眷戀之情,也別有一番風味。”
茶水攤的老人一聽,不由樂了。
“噗呲,這小屁孩真逗!”
諸多商人聽到羽化風的話,忍不住嗤笑起來。
這普通茶還想喝出靈氣來?喝杯茶連茶裏蘊含的感情都品出來了。
偏偏這小子眼神微眯,一副細細品味的認真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這玄天教是玄天真創建的,怎會落寞至此?”
“玄天真?小子,你找死啊,玄天帝的名諱不得直呼,這對玄天教來說是大不敬之罪。玄天帝萬古前便飛升了,玄天帝的確是玄域第一人,曾經的玄天教也是玄域第一大教,但玄天帝太過張狂,樹敵太多,飛升之時,被魔界大人物暗算,在飛升之際險些魂飛魄散。”
“而玄天教也遭受大劫,魔界大能打通了魔界與玄元州的入口,血洗玄天教,整個玄天教差點被連根拔起,所剩門人,百不存一。”
“如今的玄天教,連三流教派都不如,如今連一個撐得起牌麵的強者都沒有了,估計下一次魔族入侵,這玄天教可真的是窮途末路了。”
一位麵色饑黃的中年漢子歎了口氣,認為羽化風就是一個不問世事毛頭小子,對羽化風直言不諱。
眾人也遙想到一代鎮壓千古,霸絕周邊數十大域的玄天帝所建立的萬古基業即將破滅,不由都紛紛哀歎,為此感到深深的悲哀。
羽化風聽到中年漢子的回答後,陷入了沉思。
“玄天真這蠢小子,我的本事沒學個一二,張狂的性子倒是被他學了通透。居然還被偷襲重傷飛升,簡直丟盡了我的臉。等我上了天界,必定把他抽的屁滾尿流。”
“這蠢貨萬年前還來過神虛,一臉得意的揚言為我建立了根基,為我護道。沒想到萬年後,我終於從神虛裏麵走了出來,這臭小子人也不在了,連個根基居然都快搞沒了。”
“也罷,也罷!畢竟是我在神虛的最後一名弟子,這蠢貨留下的爛攤子,還是讓我來帶吧,好好看看為師是怎麽管的。”
想到這裏,羽化風微微一笑,對眾人說道。
“諸位此言差矣,玄天教不僅不會滅亡,萬古長存,稱霸小小人界還是沒有問題的。”
“少年郎,此話怎講?”
眾人聽到羽化風的話,不由大驚。
“難不成你得到了什麽消息?有什麽無上大人物會來玄天教護得他們周全?”
所有人一臉驚奇的盯著羽化風。
“正是本尊。”
羽化風點頭。
“這小子腦子有問題吧!口出狂言也不掂量自己的份量?”
“本以為這小子是個有趣的人兒,結果是個神經病。”
眾人搖頭。
“小子,你當你是玄天帝下凡啊!即便是玄天帝,也不過隻能稱霸玄域,在人界諸多大域中,萬古教派沒有上千也有數百,受天命眷顧的天之驕子更是無盡,但沒有人敢口出狂言稱霸人界的。”
一位漢子見羽化風大言不慚,不由一臉嚴肅的駁斥道。
“我自然不是玄天帝,但玄天帝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我意即是天意,我道即是天道。”
羽化風聽完,也懶得跟這些微塵凡人多辯解,隻不過待在神虛百萬年實在是太寂寞,才忍不住多開了幾句口。
都不是一個維度的生命,自然談不到一塊去。
“老人家,感謝你的茶水,你與我結因,我便還你一果,日後安心在這山腳下賣茶吧,無論靈茶仙茶,都由你做主。”
羽化風對賣茶老人微微一笑,也不在打算與眾人爭辯,站起身來,對茶水攤的老人拱了拱手後便就此離去。
眾人不由驚了,完全看傻子似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緩緩離去。
“這小子莫不是把自己真當自己天帝下凡,救世之主了吧?還我即是天道,也不怕遭晴天霹靂。”
“我去!他好像真的要上山?”
“瘋了瘋了!這小子要是說話都這麽神經兮兮,說不定會被山門的弟子踢出來。”
眾人不由掩麵而笑,目光中泛著同情和憐憫。
“不知為何,我似乎有些相信他所言……”
賣茶水的老人盯著羽化風的背影,眼觀鼻鼻觀心,腦海回想著羽化風神態自若,語氣擲地有聲,不由喃喃自語。
這就好比一位將軍對眾人說我會持兵打仗,一位秀才說我會吟詩作對一般天經地義,正常不過的事情一樣。
雖然說這話的僅僅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話語還無比荒唐,但老人家不知為何,卻沒有懷疑,反而有所期待起來。
“完了,老家人你也跟著瘋了!”
“咳咳,你們幾個螻蟻,敢羞辱本尊,我即是天道,看我不滅了你們。”一個黃臉黃皮的瘦漢子還刻意模仿羽化風的語氣神情,逗弄眾人,引的眾人哈哈大笑。
“你快滾吧,學的還沒那毛頭小孩像。”
眾人嗤笑道,但他們回想與少年幾番對話的情形,回想少年的氣度與神態後,心底卻不由產生一種奇怪的想法。
“萬一他說的,可能是真的呢……”
眾人彼此驚訝的對望,發現大家都隱隱產生了這種難以置信的想法。
“反正也沒事,不如,我們去看看?就當是看戲了?”
幾位商人彼此相望了一下,似乎想要證實彼此內心疑惑,都結賬尾隨羽化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