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台階上的許清幽似有詫異:“姐姐怎麽這樣就過來了?”

“你不是說韻兒要見她嗎?我來不及讓她換衣服。”楚封塵走上前,又皺了眉,攏了攏她衣襟。

“夜晚風重,你出來怎麽不多穿點,韻兒剛病,你又病可怎麽好?”

許映雪嬌羞道了句謝。

兩人旁若無人,倒真好似是一對。

許清幽顧不上自己此時的難堪,也顧不上那兩人之間的曖昧,掙紮起身:“韻兒怎麽樣,讓我去看看。”

許映雪偏頭看向她,一臉無辜:“難為姐姐急著趕過來,韻兒剛才是說要見你沒錯。”

“可是現在她已經睡下了,可惜姐姐白跑一趟,要不你還是回去吧。”

許清幽剛知道楚韻生病時關心則亂沒多想,現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說起來以楚韻對她如今的態度,平日還躲自己不及,更別說生病,怎會想見自己。

“到底是韻兒想見我,還是你想見我?見我如此難堪就讓你這麽高興?”

翠屏不懂的事自己同樣不懂,兩府如今已是她掌中之物,自己亦如喪家之犬。

她到底為何還要步步緊逼,用貶低自己的方式來求得心喜?

若她實在怨恨自己占了她多年位子,大可以把自己趕出京城永不召回。

她明明有這個本事不是嗎?

“你這是什麽話?韻兒既已睡著,本就不該去打擾。”楚封塵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

“莫說韻兒無法見你,就是故意不見你又能如何?她的病本就因你而起,你來見她是你做母親的本分!”

“本分?”許清幽站起身來,光著腳站在院子裏:“世子好好瞧瞧,我現在這樣,像一個母親嗎?”

楚封塵立刻怒氣,正要開口嗬斥。

許映雪拉住他:“世子別生氣,姐姐心中不平也情有可原,說起來韻兒生病,也理應由她來照顧。”

“不如今晚我回去,就讓姐姐留下?”

楚封塵冷笑一聲:“讓她留下?隻怕韻兒的病會一輩子好不了。”

自己當時答應她接韻兒去住,看來是自己考慮不周了。

相比起她,果然還是映雪更適合照顧韻兒。

屋內傳來楚韻的嚶嚀聲,哭鬧著叫‘娘親’。

許清幽心口微顫,卻也知道這聲‘娘親’並非叫自己。

許映雪為難的看向許清幽:“韻兒醒了,要不然姐姐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許清幽不等說話,楚封塵先製止:“不必了,大夫不是說韻兒是受驚過度才生病麽。”

“本就病了,見了讓她受驚的人反倒不好,今晚還是麻煩你照顧,將軍府那邊我會派人去說。”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許映雪看向許清幽,似乎在等著她拒絕或者氣不過闖進去:“姐姐覺得呢?”

許清幽閉了閉眼,再等睜開內裏一片清明:“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韻兒此時確實不適合見自己,且自己實在不願意再受那樣的錐心之痛了。

“慢著。”許映雪似乎沒想到她真會拋下生病的孩子輕易離去,本能開口叫她,語氣略有提高。

許清幽頓住腳步,回頭看她,清冷的眸底似乎看透一切。

許映雪莫名被這眼神看得心神一晃,但很快恢複心態。

她輕笑著道:“姐姐雖然不能進去,不如在這裏等?若韻兒期間醒來再找姐姐,也好來得及去看。”

楚封塵點頭讚同:“還是映雪想的周到。”

他看向許清幽:“映雪許你在此,你還不道謝?”

許清幽心下苦笑,隻覺諷刺。

他們在屋內柔聲小意,讓自己如下人一般光腳等在這,此等羞辱還要讓自己謝謝她?

“謝就不必了,隻是希望姐姐答應我一個要求。”許映雪狀似憂傷。

“姐姐剛回來本該休息,可是哥哥們跟娘親也多年沒見姐姐很想你,希望姐姐明日跟我回府。”

許清幽本來也打算明日回府去看望。

此時讓許映雪用這樣懇求的語氣說出來,倒顯得她心係家人,自己很不懂事。

果然楚封塵滿眼讚許:“還是映雪孝順。”

他再次看向許清幽,依舊沒好氣:“聾了嗎?讓你明天回將軍府,聽見就說話。”

許清幽斂眉應了一聲,沒拒絕。

許映雪似鬆了口氣。

屋內楚韻還在叫‘娘親’,一聲比一聲高。

楚封塵便推開門帶著許映雪進去,隨即關了房門。

冷風吹過,讓人骨頭縫裏發寒。

許清幽透過窗戶看見那兩人守在床邊,連心口都跟著生了冷意。

翠屏拿了鞋子跟外衣來,眼眶紅著。

“五小姐這樣分明是欺負小姐,小姐剛才怎麽不當著世子的麵拆穿她?”

堂堂主母站在這裏守著自己的夫君跟別的女人,也太侮辱人了。

“說了又能如何,他不會替我做主,他的心不在我這。”

那男人的心,早就偏了。

既然說了也沒用,那不如閉口不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且自己確實不放心韻兒。

“韻兒生病,怎麽沒看見奶娘她們?”

那兩個奶娘是自己臨走前留給韻兒的。

自己怕走後韻兒受委屈,所以囑咐她們寸步不離的守著韻兒。

今日怎麽沒瞧見?

翠屏伺候她穿了鞋襪:“您走後半年兩個奶娘一前一後都做錯了事被趕走了。”

“趕走?”許清幽心下一跳:“知道是什麽事嗎?”

兩個奶娘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做事最是仔細,哪怕粗心犯錯,也不至於落個被趕走的地步。

翠屏搖頭:“奴婢也不知道,世子親自審問的,沒外傳,也不許旁人過問。”

許清幽心有疑慮:“你想辦法把人給我找來,我有話要問。”

“趙奶娘應該是被趕到偏院去,奴婢明日就派人去把她叫回來。”翠屏應著,給她多加了件披風。

許清幽在院外站了整整一夜。

她身上本就有傷,再加夜寒露重,到了後半夜有些支撐不住。

虧著翠屏提前讓人煮了薑糖水,幫她吊著精神才撐過來。

一直到天亮,楚封塵才開門出來。

他瞧見外麵站著的許清幽明顯愣了下,似乎剛想起她這個人,又皺眉:“你怎麽還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