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幽即將逐客的話被卡在喉嚨,定定看向門外,幾乎本能起身要迎過去。

楚韻一身是土的從外麵進來。

她小臉上掛著汗珠,有點不高興的撇嘴:“娘親不是說這裏有兔子麽,韻兒根本沒找到。”

“韻兒……”許清幽眼眶發紅,下意識往前邁了兩步,又猛然想起什麽,頓住腳步。

楚韻撲到許映雪懷裏的時候才發現屋子裏還有另一人。

她偏頭瞧見許清幽先是一愣,而後緊張的握住許映雪衣袖。

“娘親,韻兒不抓兔子了,我們回去,我們回去。”

許映雪蹲下身,拿手帕把她臉上的汗擦幹淨:“韻兒剛來怎麽就急著回去?”

“你剛才不是還鬧著點心沒吃夠麽,這裏也有點心,不如韻兒留下吃兩塊?”

楚韻似乎意識到什麽。

她慌了,拚命拽著許映雪衣袖想往外跑:“韻兒不要在這裏,要回去,娘親帶韻兒回去~”

許映雪沒接話,而是抬頭笑看著許清幽。

“姐姐不是想讓韻兒跟你一起住嗎?瞧,姐姐可以如願以償了。”

明明是溫柔的話,但許清幽從這話裏明顯聽出幾分隱藏的類似惡意的東西。

楚韻身子一僵,本拽著許映雪衣袖的手迅速放開,眼眶瞬間紅了。

“娘親不要我了?娘親別不要我,韻兒聽話,為什麽讓韻兒跟這個人一起住?”

“我不要我不要,我根本不認識她,我不要跟乞丐一塊住。”

楚韻每次哭都讓許清幽心顫。

明明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哭,可為什麽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哭她。

難道自己真的不該強行將韻兒要過來?

“韻兒別怕,我不會強迫你,別哭。”許清幽走過去,伸出手想要安慰。

楚韻要躲,許映雪反攥了楚韻的手,按住她,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韻兒必須要跟你親娘親一起住啊,因為這是她跟你父親求來的,你父親已經同意了。”

許清幽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抬眸看向許映雪。

許映雪便勾唇一笑:“姐姐既然求了世子,當然不能白求,對嗎?”

她伸手一推,呆愣著的還沒從‘父親同意’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楚韻便倒退兩步摔在許清幽懷裏。

“啊!!!”

尖叫聲響徹屋子,震得人耳根發疼。

楚韻應激一般拚命掙紮捶打尖叫:“不會的不會的,父親不會這樣對韻兒,不會的!”

許清幽怕她傷到,下意識抱著她:“韻兒冷靜些,韻兒!”

許映雪起身後退兩步,俯視著被許清幽抱在懷裏的楚韻。

“是世子允許的,剛才韻兒在你祖母那裏不是也聽到姐姐這麽說了麽。”

楚韻渾身僵了下,隨即轉過身更加大力的朝著許清幽臉上打去:“都是你,是你跟父親說了什麽。”

“我討厭你,你為什麽不死在外麵,你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到父親麵前胡說?”

“我恨你,祖母說的沒錯,你是禍水,你不應該回來,滾啊,你滾,你去死啊!”

她一邊哭著一邊捶打叫罵。

許清幽光滑的臉上被扇得紅腫,留下道道血痕。

翠屏趕過來把楚韻拉開,楚韻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我家小姐剛回來需要休息,沒辦法照顧小小姐,既然五小姐這麽疼小小姐,還是先把人帶走吧。”

翠屏把楚韻賽回到許映雪懷裏,趕忙去扶自家小姐。

許映雪抱著哭得一個勁喘粗氣,臉幾乎被憋紅的楚韻,看向許清幽。

“姐姐,看來韻兒實在不想見到你,要不然我去跟世子說說,讓他……”

“走。”

許映雪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許清幽被從地上扶起來,左臉上的血痕滲出血,一滴滴順著下巴落在地上。

她看著許映雪,幽暗的眸底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幾乎控製不住的冷意:“我讓你走。”

許映雪眸色閃了下,但很快恢複如初的笑意:“既然如此我就先帶韻兒回去了。”

許清幽努力將視線從楚韻身上移開,背過身去。

許映雪便如勝利者一般帶著楚韻離去。

房門重新關上,屋內安靜下來。

許清幽卻如被抽了所有力氣一般,往地上跌去。

翠屏迅速攙住她:“小姐您沒事吧?您別傷心,小小姐還小,她什麽都不懂。”

“我知道。”許清幽閉上眼。

她不是傷心,她是心寒。

自己捧在手心,護在心口的女兒,竟成了許映雪壓製自己最堅強的後盾。

“翠屏,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許映雪今日來鬧這一場隻怕不光是為了阻止自己把韻兒接過來,更是為了那個人。

早些休息養精蓄銳,晚上估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翠屏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見她臉上的倦色幾乎溢出來,隻能抿唇關門退下。

直到日落西山時楚封塵才回來。

他剛回來就聽說了下午之事,怒氣衝衝來了碧落園。

許清幽還睡著,被他強行從**拽起來。

“你就如此毒害,半點不容人?為了逼走映雪連你自己的女兒都害?”

許清幽睜開眼便瞧見一張怒容,意識沒等完全恢複就會楚封塵接下來的話打散。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關係,韻兒發了高熱,到現在還意識不清,你憑什麽能在這裏安穩睡覺?”

“韻兒病了?”許清幽睡意瞬間消散,攥住他手腕:“怎麽回事?”

“你還有臉問,要不是你逼著映雪把韻兒帶到這裏,韻兒怎麽會嚇病?”楚封塵嫌惡的甩開她。

翠屏聽到動靜進來,急忙解釋:“世子您誤會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沒有逼迫,分明是……”

“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楚封塵厲嗬製止,重新伸手拽住許清幽頭發,把她強行從**拽下。

“韻兒吵鬧著要見你,你現在就跟我走!”

許清幽隻著裏衣,連謝都沒穿就被楚封塵扯著頭發拽出去。

翠屏想攔,卻被楚封塵一把推開。

一路的碎石子紮進腳底板,血腳印一步一個,疼得人心發顫。

許清幽卻顧不上疼,心髒緊繃著,一想到女兒病了就心慌得不成。

終於到了雲香閣,她被楚封塵甩到台階上。

房門開了,許映雪從裏麵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