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韻還沒從許清幽把自己甩開的事實中回過神便聽見這句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仰頭望著許清幽,喃喃叫了聲‘娘親’。

許清幽皺著眉重複一遍:“我說了我不是你娘親,這裏也不歡迎你。”

“不是的,你是我娘親,你是我娘親。”楚韻掙紮著站起來朝著許清幽撲過來。

許清幽閃身躲開,給翠屏使了個眼色。

翠屏上前拉住楚韻,拽著她往外去:“小小姐還是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不要!”楚韻拚命掙紮著,緊盯著許清幽:“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

是她說她是自己娘親,也是她說會永遠在自己身邊疼自己的,為什麽現在她說話不算話了?

許清幽看著她,眼底再也沒有以往的憐惜:“我給過你很多選擇,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拋棄了我。”

“既然你選了許映雪做你的娘親,那你就要從一而終。而我,你就當我死在那個飯館的包廂裏了吧。”

後來自己去問了飯館的夥計,有人看到是她親手將那門鎖上的。

既然她鎖了那扇門,那自己隻當這扇門永遠打不開。

楚韻對上她冷漠的表情,整個人被鎮住,就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翠屏把她拽出去。

她想說不是的,也想要解釋,可以往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讓她想起她是如何對待許清幽的。

她把許清幽當做好用的下人,還故意把她跟別的男人關在一起,讓爹爹誤會她。

婢子說如果那天不是祖母及時到的話,那她一定會身敗名裂,被趕出府去都是輕的,沒準還會被浸豬籠。

可自己沒有惡意,自己沒想真的把她害死,自己隻是想讓她稍微吃點苦頭而已。

翠屏把楚韻帶出去,見她一邊搖頭一邊哭,歎口氣把她送上馬車。

“小小姐,如今小姐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也不會再回侯府了,您的母親是五小姐。”

“您下次再有事還是去找五小姐吧,不要再來找小姐了。”

楚韻拚命掙紮著要跳下車:“我不要,她明明是我母親,她為什麽不承認,她有了許沫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這話就連翠屏聽了都皺眉:“小小姐別忘了,當初小姐進府的時候是您哭著鬧著討厭小姐想把小姐趕出去的。”

“現在小姐離開侯府跟許沫小姐或者別人都沒關係,是您傷了她的心,逼她走的。”

楚韻頓在原地,想起以前臉色蒼白起來。

翠屏見此也不再多說,直接打發車夫帶她回侯府。

任由楚韻怎麽哭鬧,馬車還是載著她回了侯府。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肯為了她上馬比賽的人,為什麽現在會變得這麽狠心。

她接受不了,回到房間大哭了一場,然後把所有下人趕出去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下人們見她把自己鎖在屋子裏怕她出事,趕緊去通知楚封塵。

楚封塵過來的時候楚韻正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韻兒,這是怎麽了?”楚封塵趕緊上前把人從地上抱起來。

楚韻哭得撕心裂肺:“爹爹,娘親她不要我了,娘親不要韻兒了。”

“找不到了,娘親比賽得來的簪花找不到了,韻兒找不到了嗚嗚嗚……”

“不會的不會的,她最疼韻兒了,怎麽會不要你呢?”楚封塵抱住楚韻,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這幾日也沒有睡好。

不知為何,自從許清幽走後,他晚上做夢總是夢見她。

明明之前她在尼姑庵那五年自己都沒這麽頻繁的夢見過她。

楚封塵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隻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他本以為自己早就遺忘的他們以前的種種總是莫名跳出來,讓他情緒越來越暴躁。

他想恐怕隻有許清幽能解釋這一切。

他是時候去找她見一麵,把話說清楚了。

“韻兒別哭,她既是爹爹的妻子那自然就是你娘親,爹爹現在就去找她,讓她回來。”

“真的嗎?”楚韻抽泣著抬起頭:“那爹爹你快點去,快點把她找回來。”

自己發誓,這次娘親要是能回來自己絕對不欺負她了,也會像對待小姨那樣好好對她的。

“我這就去,你在府上乖乖等我。”楚封塵打發下人給楚韻換衣服哄她休息,而後出府去了城東。

楚封塵會來許清幽一點都不意外,早早備好了茶等著他。

楚封塵入了門,瞧見她坐在主座的模樣,眸色暗了幾分。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長襯得整個人有一種柔和輕盈的美,哪怕臉上的包紮還沒去掉,隻憑半張臉也依舊給人一種靚麗的感覺。

比起在侯府的大半年,此刻的她倒確實更加精神了不少。

“我知道你嘴上不說,但一直介意映雪入府的事,可映雪入府是你同意了的。”

“縱然你不滿也好,這跟韻兒沒關係,何必跟孩子一般計較。”

“你可知她回去之後大哭了一場,我哄了許久才哄好。”

許清幽秉持著來者是客的理念,請他坐下。

“世子恐怕誤會了,我並不在意你跟誰成親,自然也就談不上因為你成婚生氣而對楚韻撒氣。”

“我隻是跟她說實話,告訴她我現在已經脫離侯府不再是她娘親的事實。”

楚封塵擰眉看著她:“你就非要把事情做的這麽絕?就這麽接受不了映雪?”

“楚封塵,你好像從來都沒認真的聽我說過話。”許清幽自顧自倒了一杯茶。

她抬眸看著他,眼底一片冷凝:“我說了,你跟誰成親我都不介意。”

“你到底是聽不懂我的話還是在自欺欺人?”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就算有不合,她也覺得他最起碼是了解她的。

她從來不會因為賭氣而做什麽事。

她離開府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想走出來,不想再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也不想再苦苦追尋一份沒有未來的感情。

楚封塵自然了解她,更知道她的秉性,但他接受不了。

他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她說放手就放手?未免也太過狠心。

而且真說起來她決定離府不也是因為自己娶映雪麽?

如果沒有這件事,他相信她是不會走的。

所以楚封塵肯定,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還是在許映雪。

隻不過她嘴硬不肯承認罷了。